这会听着江灵机暗藏机锋的话,她也只能向江相低头认错,“父亲,女儿愿意受任何惩罚,但开仓放粮这件事,女儿并不后悔。” 说完,她便低了头,等着江相裁决。 只是下一瞬,所有人就听见江相大声笑起来,“好!做的好!” 这回不光是江灵机,连江茹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江相,像是不认识他一般。 “茹儿不愧是本相的女儿,今日云州灾情上报,京中除了相府和定北侯府,无一人出手相助,圣人对此大怒,又盛赞我们和定北侯府乃仁善之家,说不得晚上还有牌匾送来。” 圣人亲手提的匾,其分量有多重,那自是不用多说。 一点粮食换一块匾,值得! 江茹忽然有点想笑。 本以为今天是一顿难逃的责罚,谁知道还有这样的转机。 江灵机看着慈父之心洋溢的江相,一颗心将江茹恨了个透彻,这一切,本该都是她的! 江茹是如何一点一点夺了去的呢? 江灵机闭了眼,竟是一点也不敢多想。 自己和沈郎在一起,真的错了吗? 江茹不知江灵机的心思,只一心扮好孝顺女儿,道,“父亲累了一天,定是一点饭也没吃,先回去用饭吧。”biqubao.com 江相闻言点头,便去主院内房换身家常衣裳。 等江相走后,江茹看着江灵机,笑着说,“今日多谢二妹妹帮我说话,否则父亲还不知道我救了那么多灾民。” 听得这话,江灵机又是气的跳脚,又拿江茹无可奈何,转身回灵均院去了。 管家想着自己早先还命人停了搬粮食,忙补救一般问,“大小姐,明日可还要继续放粮?” 江茹自然是没有将管家的做法往心里放,只是说道:“放粮自然是要的,总不能叫外人觉得咱们拿了御赐牌匾就不做事了,不过明日搬今日一半就可。” 想来陛下都奖励了放粮之人,这回京中各家该是争先恐后的放粮才是。 事实证明,这次云州的灾荒比江茹想象的要严重多了。 虽是各家都在努力放粮,但灾民越涌越多,已经大大超出了朝廷的预计。 在京城百姓都在睡梦中时,几匹骏马从官道上疾驰而过,惊的路两旁旌旗上的落雪扑簌簌往下落。 最前头那匹枣红色的马最为矫健,等那马疾驰到一个穿着妃色斗篷的婀娜女子身前时,马背上的男人猛地一拉缰绳,就令它稳稳的停住了。 “阿茹?不是跟你说天气冷,叫你不要来送了吗?” 马背上的男人一翻身就下了马,两步走到女子身边,嘴上说着不要,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是这个意思。 那女子抬手头上的帽子,露出一张颇为秀丽的脸,果然是江茹。 她扬了扬手里连夜做的护膝,笑着道:“梧郎此去云州,必然是连夜赶路,冬季风冷,伤了膝盖就不好了。 你看,我连夜做的,喜不喜欢?” 黎辰梧手臂一抬,用宽大的披风将江茹整个都包了进来,向来微量的体温却还比江茹的手要暖上一些,叫黎辰梧感动的同时,又忍不住的心疼。 “喜欢,喜欢的不得了。” 就凭着这份心,他如何能不喜欢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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