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若是说在从前,江茹也就信了,只是如今,她却是不信的。 秦氏都被送走,江灵机也被江相为着面子困在她自己的院子里,做这些事时,她可不见自己这父亲有过分毫不忍和犹豫。 不想将这些话说出来叫桂姨娘担心,江茹也只是笑了笑,道,“我对姨娘好,也是姨娘和小五用真心换的,犯不着道谢。” 她偏头看了看,见底下人将有毒的饭菜和死鹦鹉都收走了,这才微微放心,又转头安慰桂姨娘,“以后姨娘院里的吃食我都会命专人照顾,姨娘放心就是,天色不早了,我也先回去了。” 有江茹这话,桂姨娘也是放心的,忙笑着点头。 出了桂香院,却见着本该早送到官府的阿满还和两个家丁僵持着。 阿满力气大,如今更是拼尽全身的力气耍赖,那两个家丁竟也有些拉不住她。 “等一下。” 江茹突然开了口。 听到江茹的声音,两个家丁手底下的动作顿时一顿,这样一个简短的间隙,阿满一骨碌从地上拾起身子,两步跪到江茹面前。 “大小姐,阿满知错了,大小姐饶命啊……” 她心里清楚的很,到了官府,自己一样没命。 玉儿和舟舟忙上前,正打算将人拉开,却被江茹抬手组织了。 看着不断磕头的阿满,江茹沉默了一会,才问,“你这会是真心悔过,还是因为怕去官府,才在这里磕头的?” 阿满本正抬眼头看江茹的表情,听见她这话,便是一愣。 见她不说话,江茹又问,“你家里可穷到了卖儿卖女才能有命活的地步?” 阿满不懂江茹的意图,又不敢在江茹面前撒谎隐瞒,忙低首摇头。 “那可有人用你家人的性命逼迫你做这些事?” “并无。” 阿满又是一摇头。 江茹脸色沉了下来,发出一声冷笑,“既不是活不下去,又不是受人逼迫,难不成只要有银子收,你就什么事都愿意做吗?你胆子到是大!” 说完,她往后退了一步,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,你既做了帮凶,自然该承担应有的结果。” 那头思琴已经服了罪,江茹不想再造杀孽,所以才问了这几句话,如今阿满替人下药的原委查清楚了,皆是贪心之故,所以将阿满送去官府,并不算冤枉了她。 江茹虽不是恶人,却也不是什么罪都能饶恕的大善人。 阿满被说的哑口无言,等那两个家丁再来拿人时,连挣扎也忘了,只是她像是傻了一般,嘴里不喊冤枉,反倒是发出一阵笑声。 等那阵渗人的笑声远了,江茹这才说道,“事情都结束了,咱们也回去吧。” 说罢,便抬脚离开。 玉儿和舟舟胡看一眼,都明白江茹此时心情十分不好,又不知怎么劝解她,只能默默跟在后头一齐回了茹儿院。 一杯热茶下肚,江茹的脸色才缓了过来。 等房间里没了外人时,一阵烟气从戒指里冒了出来,白尺老头的身影就颤颤巍巍的漂浮在半空中。 “怎么,丫头你害怕了?” “我才没有。” 江茹一挑眉,从重生那日开始,她就早忘了这两个怎么写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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