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满知道,若是找不出给自己药的人,自己就得替她认罪受罚。 凭什么? 有了这话,江茹便转头问江相的意思。 “父亲,可要叫符合阿满说法的下人全叫来让她指认?” 江相想也不想的点了头。 一旁的管家早做好了准备,见江相一点头,便急匆匆的往各处去。 灵均院很快收到了消息,只是因着江茹早封锁了消息,底下人知道的也不甚清楚,只说桂香院死了人,江相要彻查呢。 江灵机和思琴心里装着同一只鬼,清楚自己下的是滑胎药,这怎么又吃死人了? 不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,思琴就先慌了,“小姐,死人了,咱们可怎么办呀……” 江灵机也慌,心里猜想着莫不是下药之人手底下没数,药放多了,叫桂姨娘一尸两命。 到底是头一回亲手做伤天害理的事情,她的心脏狂跳,狠狠一瞪思琴。 “怕什么,死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是死,加上一个桂姨娘又有什么妨碍?” “再说了,咱们早将痕迹清了个彻底,就算再怎么查,也不会牵扯到我们头上,等一会管家来了,你且跟着去,瞧瞧桂香院那位的惨样,也算是解了心头那点气。” 听江灵机这么说,思琴心中也有了底,不过那到底是一条人命,她惴惴不安的问,“小姐,万一被发现了呢?” 万一? 江灵机眼睛闪了闪,转头笑着拉住思琴的手,将头上簪着的宝石簪子放到她手里,道:“若事情真有什么变故,思琴,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,你自当明白,念在你我主仆一场,我会帮你照顾好你父母的。” 思琴一时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从小服跟大的主子。 她听得懂,小姐这是要弃车保帅,若今日事情未曾暴露便算,一旦真的查到了灵均院,自己若不出头顶了,自己的父母便要遭殃了。 她家小姐真是好狠的心! 她也承认,自己是有私心在里头的,这才挑唆小姐对桂香院下手,可从前她殚精竭虑的为小姐做了那么多的事,如何她就一点都不念着自己的好? 江灵机根本不敢看思琴的眼睛。 到底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,一时间抛了,她心里同样舍不得。 可今日思琴不站出来,受惩罚的一定会是自己! 想到这里,江灵机原本有些发软的心又硬起来。 不行,她绝对不能叫父亲再对她失望了,她还要靠着父亲对她所剩不多的父女之情将母亲接回相府,扶持弟弟。 所以谋害桂姨娘腹中胎儿的事情不被人发现还好,若是被人发现,那就只能是思琴干的。 她一咬牙,拍了拍思琴的手安慰,“你莫害怕,出了人命总归是大事,父亲那边总是要查一查的,不管今日之事是否暴露,这枚簪子都是你的。” 思琴低头看着手里头的簪子,赤红的宝石和赤心相应生辉,这可是自家小姐最心爱的首饰,如今为了封自己的口,这么轻易地就给了自己。 心中荒凉的同时,思琴反手将簪子收了,咬牙坚定道,“小姐放心,不管桂香院中情况如何,奴婢都不会叫小姐的声明有一点损坏。” 江灵机差点感动的落了泪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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