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灵机最乐得见江茹吃瘪,等她外祖母说完,也跟着开口,说的却是反话。 她眼含泪珠,似痛心疾首,“外祖母切莫再说这样的话了,母亲虽为着管家辛劳多年,可一时犯傻做了糊涂事也是事实,如今便是我这个女儿,也觉着她该反省一回。 再说大姐姐管家这么久,也并未出什么大差错,就是一时间有什么疏忽,外祖母也该念着她年纪尚幼,原谅则个。” 她说完后,赵氏轻蔑的看一眼江茹,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教诲之意,“到底是个黄毛丫头,管了两天家尾巴就翘到了天上去,转眼这就出了错,可见要学的地方还多了去呢。” 她们心中早计算好了,今日这场大火烧了江茹的嫁妆一了百了这是喜事一,二者说,只要她们一口咬定江茹管家不力,就算不能让江相将秦氏接回来,也能将江茹手中的管家权分出一二。 府里段氏不经事,柳、桂二人到底是姨娘,登不得大雅之堂,若非要添个人,帮外孙女处理婚嫁事宜的赵氏可不就是最好人选? 等分了江茹手上的权力,再加上秦氏留下的人手,什么时候将这下贱的乡巴佬打回原形,那还不是她们祖孙二人说了算? 这两人一唱一和,直接将起火的原因栽到江茹身上,还扣上一顶疏于管家的帽子,简直叫江茹差点气笑了。 将她的嫁妆烧全了不够,感情还得诬陷着叫自己背了这顶黑锅? 眼见着江相似乎越来越动摇,江茹不但不着急,反而还冲着江灵机淡淡一笑。 江灵机和江茹你来我往的次数多了,一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,心中便隐隐的觉得不对,回过神来时,又因自己心中没来由的害怕而恼羞成怒。 今日怎么看怎么是江茹输了,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? 江灵机最恨的就是江茹举手投足上的波澜不惊,这让她觉得,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在江茹的计划之内,而此时看着胜券在握的自己,在她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。 心中的怒火越发盛了,她余光瞧着余怒未消的江相,满是恶意道,“今日本就是大姐姐疏忽之过,怎么这会跪在这里,也不见一丝一毫的悔过之心?” 这话江相也听的清楚,正要责骂江茹,却只听见江茹深深的吸了口气,皱眉说道,“这味道……不对!” 江相的动作一顿。 只听江茹继续道,“父亲,您是知道的,我精通医术,因着要辨识药材,早养出了过于灵敏的嗅觉,之前一进院就觉出不对,只是因为急着救火忽略了。您仔细闻,空气中有桐油的味道。” 江相深吸了一口气,仔细分辨后皱了眉。 听江茹提到桐油,江灵机有一瞬间的慌乱,又急忙巧舌如簧的言语,“难道是大姐姐院里的丫鬟疏忽,弄洒了火油?这也是个意外,大姐姐千万莫怪她们。” 江茹笑着回看过去,一旁的江相却皱着眉斩钉截铁道,“不可能。” 弄洒了火油? 那得是洒了多少,才能在大火扑灭后还能闻到那独有的味道? 他这个二女儿是有多蠢,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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