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连嬷嬷表面上仍然是平时那副不惊不喜的平淡神色:“背后还是莫要说人的好,女使,那我便在偏房等候,你什么时候忙活完了,便什么时候来找我罢!” 惠兰女使顿时高兴起来,眉飞色舞的表示自己一定加快手脚,绝不浪费嬷嬷的时间。 连嬷嬷没理她,径直绕去了专供下人歇息的偏房。 她给惠兰女使授课,无非就是寻个过来的由头。要不然,照她在京中的地位,一般小门小户的小姐都请不到她,更别提个小小女使了。 “我这都是为了那一帮不成器的儿孙啊。” 空无一人的偏房中,连嬷嬷轻声说道,像是自怜自叹,又像是自怨自哀。 她从怀中取出那一小包药粉,这次,连嬷嬷并不打算在器物上下药——在器具上动手脚实在是容易留下把柄。 所以,连嬷嬷打算直接对小公子动手! 反正老夫人只是想用小公子,这个病秧子的小命去扳倒江茹。 只要最后,老太师算账算到江茹的头上,她便是大功告成。 多亏江茹将下人们折腾的人困马乏,又下令不许靠近小公子的寝屋,将周围下人清的干干净净,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好的机会。 连嬷嬷没有被任何人发觉,顺顺利利的来到小公子寝屋前,推开那一扇微微虚掩着的木门。 屋里静悄悄的,撩开床幔,小公子脸色苍白躺在病榻上,唯有一起一伏的胸膛,和浅浅的呼吸声,证明他还活着。 连嬷嬷注意到了小公子床边还点着一只天青色香炉,正在飘着渺渺青烟,看起来有点不同寻常。 不过她没有多想,一只香炉而已,不过是个死物。 连嬷嬷将药粉包打开,这是老夫人特地置办的,粉末有毒,不过毒量很低,微微的一点儿,大概只能药死一只画眉儿鸟。 可惜老太师家的小公子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病人,于常人来说微不足道的一点毒,对他来说,足以丧命。 连嬷嬷无奈的摇摇头,似乎有些不忍心,可是脚步已经动了起来,渐渐的逼近小公子。 白老头飘在半空中,对守候在廊下已久的江茹做了个手势。 连嬷嬷就要对小公子下毒手,已然是打开了那一包药粉。 昏睡中的小公子嗅到了毒物的味道,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。 这时白老头见状不妙,他又不敢出声闹出灵异现象,于是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乱扭一气,向窗外的江茹预警。 小公子的床被数层纱幔所遮掩着,守在廊下的他们因为角度的偏差,只能隐隐绰绰的看到有个人影,站在了小公子的床边。 看到了人影,白老头又招呼她进去,江茹她心里一惊,知道大鱼上了钩,顿时叫出声来:“快去抓人!” 此话一出,华胜赶忙一个跃身,翻窗进了屋。黎辰梧紧随其后,左手在窗台上一撑,也身手利落的跳进了屋。 可惜屋内的连嬷嬷听到外面江茹的一叫,顿时受了惊,仓皇推开门,飞般的逃了出去。 她太过警觉,从收手到转身逃跑,仅仅用了片刻的功夫,溜得非常之快,只留给华胜一个逃得飞快的背影。 华胜心里明白那就是黑手了,一撩袍子,不加思索地追了出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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