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亲亲热热的,不像婆媳倒似母女,惹得好些成家了的女眷在心中暗酸——哼,自家的婆婆哪有这么和气?哼,自家的媳妇哪有这么懂事? 和安阳郡主说了一会体已话,江茹把目光转向众位女眷,大大方方的行了一礼:“冷菜鲜果已布齐,各位夫人随我来!” 江茹引着众女客全部去往偏厅,此时偏厅已然摆好饭桌,敞阔的十二扇厅窗全开,角落里放半人高的白底青花汝窑大花瓶,插上各色新鲜花卉。 古朴温厚,又不失妩媚鲜活,看起来不见多么的富贵,却是别有一番风味。 看得众贵妇人纷纷惊讶,不是都说相府的嫡女是在乡下庄子里长大的吗? 乡下庄子里长大的不应该又土又丑还傻里傻气的放不开手脚吗? 乡下庄子里长大的不应该粗俗无礼,蛮横像泼妇吗? 这江茹的气派简直比嫡出的小姐还要嫡出! 贵妇人这时彻底没得话讲,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。 安阳郡主则是满脸得意与自豪,她家的儿媳能有差吗! 江晓眉一语不发,这些全都是她和柳姨娘帮着安排的。 众女客全都落座后,江茹便吩咐上热菜温酒,还给小姐们预备了较清淡的果酒和新榨酿制的果子露,然后仆妇们流水价的端碟传碗上桌,众人提筷就箸。 江茹首次办筵,厨娘们不敢砸了大小姐的脸,拿出看家本领,鸡鸭鱼肉等常规大菜不说,山珍海味也是不少的。 一道山蘑木耳爆炒鸭珍,一道甜酸凤梨排骨,一道竹筒芝麻银鳝羹,还有一道双菇酱闷里脊肉,格外鲜美可口,吃的众人很是满意。 待吃得一会儿,江茹叫人在厅前的小小八角亭中开了戏,一班乐工带着鼓板,曲笛和三弦等乐器,另装扮好的几位女先儿鱼贯入亭,依次请年长女客点过曲牌后,这便开弦起鼓,那油粉戏装的伶人依依呀呀的唱了起来。 女眷不比男人能喝酒划拳,先前的贵妇人提议在场的小姐们,露两手绝活,助助酒兴! 这明显是针对江茹的。 “咱们女眷们齐聚一堂,平日里没多少聚会,不妨今日就敞开了玩!让江小姐陪着咱们来一出琴棋书画,郡主你不会不肯吧?” 贵妇人故意在挑畔郡主。 她认为,江茹即便是会管家,长得还不错,还有一手锦上添花的医术。 可只会这两样,到底也只能是个管家婆子。biqubao.com 真正的豪门淑女,那是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诗词歌赋张嘴就来。她断定江茹一个乡下来的,肯定不会这些! 江晓眉也笑眯眯的开始下绊子:“夫人,我大姐姐不过从乡下回来半年,这些……可真是为难她了!” “你……” 郡主拉住了江茹的手,用眼神问她要不要拒绝。 她知道江茹的底细,尽管儿媳再能干,可到底从小身边没有可靠的人教导,到底难为她了。 然而江茹却是微微一笑,反握住了郡主的手,落落大方的道:“如此有兴致,那我就献丑了。棋需要对弈,未免太伤神。琴,我并不算太熟练,就献丑一副书画吧。夫人稍等片刻,舟舟,你且随我去准备笔墨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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