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小姐不用这样,行如此大礼,我这一个妇道人家,哪儿能让四小姐这般,折煞我了。” 段氏勉为其难的受下,然而还是心虚。 江晓眉行了大礼,声音哀哀,杏眼蓄着点点泪花:“大娘亲,先前孩儿没被教好,才做出那种非畜生不能行的坏事。你若是不能原谅眉儿,那边将眉儿打一顿好了。”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? 江茹拉拉娘亲的手,向她摇摇头,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,天知道又是秦氏的鬼把戏。 她偷望了秦氏一眼,秦氏跟江灵机落座斜对方,没什么表情,惯有的微笑也持续凝结在脸上。 越是不动声色,底下才越翻天覆地。 江晓眉是要脱离秦氏掌控,自己寻找新的队伍了。 即便之前做了秦氏的帮凶,现在反过来要跟秦氏眼中钉站一起,量今日这一出,是秦氏都没想到的手底下的弃子,竟然叛逃。 江茹缩回手,任由江晓眉在娘亲面前告饶。 “眉儿自幼没在亲娘身边长大,被教养得成如今这个模样,大娘亲你一定好好打一遍,以免让眉儿的胡作非为惹得心里不痛快,那便不好了。” 这几句话,扎扎实实地打了秦氏的耳光,教养之责,她必须担上。 段氏一贯被欺辱习惯了,哪儿能受得了江晓眉的这么低声下气,立即要把她扶起来。 江晓眉犟着,偏要走反路,硬要跪下去:“大娘亲若是不原谅眉儿,眉儿哪有脸面对大娘亲,也愧对爹爹。” “好,原谅,我原谅眉儿。” 段氏这才将人拉好站起来,拿着手绢替江晓眉娇花带雨的小脸擦拭去眼泪。 江茹正看得带劲儿,江晓眉叛变,柳姨娘收回亲女,这房又跟自己这边有示好之意,秦氏在那边气得牙根生疼,连呼吸都长了。 忽然听到江安怯怯地喊了一声:“爹。” 江相背着手在侧屏风后听了好一会儿,眼见这一副母慈子孝的景象,是分外和谐,不由心情大好,哈哈大笑两声,从屏风后转了出来。 他走过去摸了摸江晓眉的脑袋:“知错就改,善莫大焉,这才是我的女儿。” 江相拉着江晓眉要落座主位,还亲自给她夹了块莲花核桃酥,赞赏地拍拍她的额头。 江晓眉自从被关进了柴房,作为父亲的江相是从未来探望过一次,她知道自己失了父亲的疼爱。 相府里面从来都是看人下菜,奴仆之间尚且如此。主子落了难,那处境更是艰难,所谓掉毛的凤凰不如鸡嘛! 江晓眉又没有江安给她送吃送喝,那时结结实实的挨了冻,受了饿。如今父亲如此举动,江晓眉知道,她为自己扳回了一局! 江茹冷笑不语,这才像样嘛,江晓眉是故意在她爹面前,演了一出母慈子孝大戏。 既然母慈子孝了,那场出手大打相府夫人的事便一笔勾销了。还能重新获得亲爹的疼爱,重拾她四小姐的风光,江晓眉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! 柳姨娘一个眼神瞟过去,示意江晓眉见好就收。 江晓眉会意,屈下身子给众人行礼:“谢谢爹,谢谢母亲。” 江茹倒是看明白了,柳姨娘跟江相这么多年,依旧能保持盛宠,就是太了解他的性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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