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一遍,江茹心情大好。 出后堂,江茹借以受惊吓的理由躲避开众人,拉着黎小世子偷偷跑到一边。 摊开掌心,那支湘妃竹簪躺在她手里。 这支小东西成了她今天乃至以后翻盘的最重要的物件,自然是黎辰梧趁没人注意的时候递给她的。 他低眼看了看,绯色竹簪横放在柔白的小手里,两种颜色的落差之下,竟也相称。原本这东西只是为了给她瞧瞧偷听后得来的一样小东西,却能被她这样利用。 他慢慢将视线落回江茹盈盈笑意的脸,她也不像是外界传言里的那般出身乡野蠢笨非常。 反倒是,聪明劲儿展示得刚刚好。 “做什么?”清雅的嗓音,话语里带着一份赞赏。 “喏,这簪子怎么想着要给我呢?” 江茹知道他这是什么用意,却偏偏想要逗引他自己亲口说出为自己好的话来。 这点小心思被他一眼看破,越过江茹,清清冷冷地哼了一声。 江茹不由得叹声气,摇头,还得她哄回来。 转头小跑几步追上,黎辰梧听到背后踏雪小跑的声音,不曾回头看,便立即向前跑去,不要她追上。 “诶,你跑什么呀!” 黎辰梧身长腿迈得远,明明江茹的手指尖差点就能碰上他袍子边了,一跑,立即拉远了距离。 知道追不上了,恼得江茹立即在雪地里团了一个雪球,看准了势头,往黎辰梧背后扔去。 没想到他这时候忽然转过头来,雪球噗的一下全扔在他面门,额头鼻子双眼变得白花花的,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如此无礼,被砸了个满怀! “啊哦,世子!” 江茹立马用两只小手给他拂去脸上雪花,两只蕴着怒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 这下完犊子了,江茹心想。 她连忙将手搁进自己脖子间焐热,再往黎辰梧的苍白的脸上焐住。 越想越心虚,江茹声音渐渐小了,睁大一双滢滢鹿眼,巴巴地眼望着他:“我这也不知道你突然就回头了……” 这江茹捉弄了他,还来卖惨,黎辰梧心里轻哼一声:“你这在做什么。” 江茹眼笑得弯弯,轻歪过脑袋,声音柔柔细细的:“我在蒙混过关呀。” 黎辰梧把她两只手掰扯下来,冷着脸,转身就走。 然而走了十步,他不解气,又转回来,依葫芦画瓢的团了个不怎么样的雪球,摁在江茹笑嘻嘻,想蒙混过关的脸上。 碎雪簌簌地落进领口,冻得江茹往后大跳了一步。 身后没长眼睛,脚下踩着个圆溜溜的石头,一个不稳当,她身子往后摔去——没有意象中的落地的一疼,一只坚实而温柔的手臂揽在腰后,隔着厚软的冬衣揽住了江茹。 那细微的触感传遍四肢百骸,软了她的身子! 要是可以,江茹想,这一辈子都能被他这么揽在怀里挺好。 可是他的毒却让他熬不过多少年。 一想到满月时分,黎辰梧的病就会发一次,江茹心里蓦地一疼,暗暗下定决心,只要她在这世上一日,就一定要找到法子只好黎辰梧! “还不起来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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