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灵机摆弄着一盏茶山水,看见母亲如此,拧着两条长眉嫌弃道:“娘,这是出了何事?居然把您给急成这样。” 秦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,是又好气又好笑:“都怪为娘!是娘不对,灵机,这永宁侯府的夫人和沈三公子来提亲了!” 听到提亲两个字,躺在角落软榻上的江晓眉亮起了眼睛,兴奋地问道:“母亲啊,这沈三公子是向谁提亲!” 她前几天才受过家法,后背的肉都快给打烂了,至今不能下地,只能躺在软榻上将养。 相府对于江晓眉来讲,已经是个囹圄,亲娘一介姨娘指望不上,爹爹也不是很疼她。 江晓眉唯有仰仗着自己的美貌,嫁一个好人家,才是出路! “眉儿,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,着什么急!” 秦氏冷哼了一声,很嫌她多嘴。 对于江晓眉,她显然是很不满——因为这个草包庶女,秦氏已经受到了江相的多次指责,几乎要连最看重的贤名都要赔出去了。 况且这回,正经的主角乃是自己的女儿,她瞎掺和个什么劲! 秦氏瞥一眼江晓眉:“永宁侯夫人是看上了灵机,在前厅向你们的爹爹提亲呢!” 江晓眉一听不关她的事,知趣的重新趴好,她瞧上的乃是华小将军,又不是宁侯府。 倒是江灵机挑了眉梢,永宁侯府的沈三公子来向自己提亲? 她脑海中浮现出了沈三的面容,俊眉修眼,面貌文雅,那可真是个皎皎君子! “父亲是怎么说的?” 因为有一个庶女在旁,许多话不好明说,江灵机只好慎之又慎地向母亲开口询问。 秦氏摇摇头:“还没消息,我再差人去打听打听。灵机,你听娘一言,这名侯府虽然看着不起眼,但是家财万贯,你嫁过去了自然也是锦衣玉食!三公子也颇有文采,日后入仕,想必也能有一番作为!” 永宁侯虽然没落了些,沈三公子不能继承爵位,但日后的封个荫官,走仕途,凭着他的文采,朝堂风气又是最爱文人,一定会平步青云。 她的女儿嫁给沈三,未必会过得不好! 江灵机想了想,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 若是永宁侯府肯退而求其次,改娶江晓眉,两家人什么事都好商量。 然而宋氏是看不上江晓眉的,她来这一趟乃是为了江灵机。奈何江相舍不得把出色的女儿嫁给没出息的沈三公子,执意要拿四女儿来换二女儿! 这儿女的婚姻亲事,又不是买瓜买菜,没听说过不买黄瓜换西瓜的。 宋氏连茶也不喝了,阴一句阳一句,最后越说越觉得右相这是看不起自家。 “想来是我宁侯府攀不上江相的门槛!要拿一个庶女来羞辱我们母子?” 江相听了,怒极反笑,他还没说话什么,对方倒是得理不饶人,还敢反咬一口! 他也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主儿:“怪不得都说小人与女子难养也,我家的女儿可不敢嫁到侯府!” 宋氏气的脸都白了,袖子一甩:“你这小门小户出来的!既然如此,我们母子也不在这自讨没趣!告辞!词儿,我们走!” 宋氏目中无人,江相还没有受过这样大的气,他气冲冲的回到后院,张口就对着秦氏发牢骚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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