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茹冷笑:“我是家里的闲人,少睡些时间也无碍。四妹妹,你送来的衣裳,这一件尺寸不大合适,我特地送回来。妹妹生的花容月貌,不妨穿上给我瞧瞧。” 江晓眉盯着那件白底灰柳条的襦衣,笑得有些僵硬:“尺寸错了,那可真是不大好。可咱大晚上试什么衣裳,大姐姐,你把衣裳放在这,妹妹明日再试。” 江茹盯着她,一字一顿:“就得现在。” “那我就试试……” 江晓眉笑得几乎勉强,不敢不从,送过去的衣服被做了什么手脚,她是心知肚明的。该死的江茹大半夜过来,摆明了是要发难,可不穿又不行――不穿说白了就是有鬼! 慢吞吞的拿起衣裳,对着穿衣铜镜,江晓眉开始把衣裳往身上披,磨磨蹭蹭地系扣子。 江茹则在旁边望着她,身姿窈窕,肌肤细腻,这相府四姑娘不说倾国倾城,倒也称得上是秀色可餐,可惜了一副好皮囊。 江茹突然站起来,走到江晓眉身边,慢条斯理的帮她系着扣子,冷笑道:“这衣裳都是丝绸的料子,贴在身上舒服,可惜衣裳不干不净。” 几根银亮亮的绣花针出现在江茹南的手里,江晓眉见了,因为心里有鬼,当即吓得吸了一口冷气,而江茹捻起了一根绣花针,照着她那好四妹的肩头,毫不手软,狠狠扎了下去。 江晓眉顿时尖叫出声,一张脸蛋花容失色。她打着哆嗦,害怕极了,看江茹有如看怪物:“你个疯婆子,本小姐不怕你。居然敢拿绣花针扎我!我要去告诉母亲,让父亲收拾你!你不会得意的,你这个疯婆娘恶婆娘!” 小小一根绣花针而已,出不了人命,她倒不怕她闹。 江茹轻笑起来:“父亲还在应酬郡主,秦氏有亲女儿要疼,四妹妹啊,你一个庶出的姑娘,能掀得起多大风浪啊?你那点下作手段,终究是上不得台面,长长脑子再来和我斗!” 以前的她,可以委曲求全,可以忍气吞声。别人暗地里对她使手段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。她是相府嫡出的小姐,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,让她去使下作手段,她做不出。 所以注定是失败,受欺负的那一个。 如今江茹重活一世,有仇必报! 江晓眉缩着身子,心中又气又恨,她望着那离去的背影,怪叫了一嗓子:“你给我等着!” 吃了大亏,江晓眉咽不下这口气,在房内打砸怒骂一通,并撵走了好几个丫头,她恨不得能杀了江茹。 四小姐的生母,柳姨娘听见动静,披了衣裳爬起,特地过来看看,却只见一地的狼藉,以及眉目狰狞的女儿。 “我的小姐,你这是做什么?” 柳姨娘吓了一跳,想去拉女儿,却又不敢,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,最终缩回去。 江晓眉取了披风,兀自披上,头也不抬的道:“少过来掺和,管好你自己个儿就是。” “你这是要出去?晚上凉,有事明天再办吧。” 终究是自个的女儿,柳姨娘犹犹豫豫的问,却又不大敢问的仔细。 “去哪?当然是找母亲,让院里的下人嘴都闭严实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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