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回过神来的韩家护卫们对视了一眼。 他们都明白了过来,自己这群人根本不可能是那红衣杀神的对手。 可他们不能白白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啊,必须得有人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韩家。 念头一动,他们就好似训练了无数遍一般,十几人齐齐转身,向着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,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。 “不好!”牧龙少女脸色顿时一变,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直接向着那红衣人开口提醒道,“他们是韩家人,如果让他们跑了,韩家会……” 话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戛然而止,原因很简单。 她看到了那红衣人看向自己的目光,淡漠,冰冷,和看那些韩家人别无二致。 就在牧龙少女被一个眼神吓得汗流浃背的同时。 红衣男子微微抬手,下一刻,一股诡谲的力量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 “回来!” 又是简短的两个字。 下一刻,牧龙少女就惊恐的看到,那些原先已经四处逃窜开去的韩家护卫们,竟然直接倒飞了回来。 一个不差,全都汇聚在了红衣人上空,仿佛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绑着,挣扎,求饶,乞怜,不断的发出哀嚎声。 只可惜,那红衣杀神就仿佛没有任何感情一般,张开的手掌狠狠握拳。 “嘭!” 十几人同时炸裂开来,鲜血如雨伞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溅射开去,竟是一点儿都没有沾到红衣人的身上。 干净利落,雷厉风行,一切都只发生在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而已。 原先还嚣张跋扈,不可一世的韩家众人,此时已然全军覆没。 那牧龙少女吓得脸色煞白,她坐下的巨龙也死死的蜷缩起了身子。 作为龙,兽性的直觉告诉他,眼前这个人是绝对无法得罪的存在,哪怕是半点儿忤逆之心,都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。 杀完人之后,身披红袍的秦远缓缓转过头,看向了那一龙一人。 这一眼,看的那牧龙少女差点儿尖叫出声,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蛟龙,整个人都在颤抖。 心里早就已经阴影重重的她,不敢再去看那红衣杀神的眼睛。 深怕再看一眼,对方真的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,将她与韩家那些人一样,泯灭到渣都不剩。 可这天底下的事情就是这么古怪,你怕什么,它就来什么。 那红衣杀神在杀完人之后,竟然没有离开的打算,反而是转身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了过来。 牧龙女抖的更加厉害了。 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最后关头,她才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。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将手中那枚晶体向着红袍人伸了出去,想要以此来震慑对方,不要伤害自己。 这枚晶体是她最后的倚仗了,如果还是吓不退对方,那恐怕就只能是同归于尽了。 只可惜,她的嘴巴却不争气,想警告对方不要靠近,否则自己就引爆晶体同归于尽。 但是话到了嘴边,却抖如筛糠的说不出来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,好半天之后,忽然停下。 紧接着,不敢去看对方的少女,只感觉手中一轻,那枚晶体被对方给拿走了。 “完了……” 这两个字瞬间浮现在她脑海,或者说,她整个脑子里也就只剩下这两个字了。 蠢啊,保命的玩意儿,就这么交出去了,没有了威胁,自己岂不是死定了。 想到这里,少女顿时再也控制不住,抱着自己的龙嚎啕大哭起来。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,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啊,哭就完了,反正都要死了。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,只感觉自己喉咙都快哭哑了,死亡的疼痛感却迟迟没有到来。 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量,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脸,鼓起莫大勇气,睁开眼睛。 下一刻,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 眼前哪里还有那红袍的身影啊,四下张望一番之后,确定了那位杀神已经离开,牧龙女顿时全身一软,趴在了地上,差点儿就晕过去了。 丛林里恢复了安静,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。 唯有那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,和那位韩家公子哥的尸体,无声的述说着这里其实是发生过一些故事的。 片刻之后,百里开外。 秦远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之前的是非之地,找了个偏僻的山洞躲了起来。 他不断的翻看着手里那块晶莹剔透的结晶体。 喃喃自语道,“听那女子所说,这东西是从域外邪灵体内挖出来的,域外邪灵到底是什么东西啊?” 红袍归终浮现在秦远身旁,端正坐好之后,这才微笑着开口道,“是界外之物……” “混沌有大千世界天界凡间,不过是沧海一粟,那么天界之外自然也存在着某些我们至今未曾探索到的东西……” “这界外邪灵便是其中之一了……” 闻言,秦远微微点了点头,随后三根指头托起那枚看上去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晶体。 “从域外邪灵体内取出的,那想来这晶体内所蕴藏的并非天界的力量了……” 归终笑着开口道,“是啊,这东西里边的力量极其的狂暴,虽然浑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,可要想为己所用却是难如登天……” “你刚才也听到了,那女娃娃说只要注入哪怕一丝灵气,晶体内的那股力量就会瞬间爆发,足以毁灭百里之地,泯灭玄仙修为……” “而那个什么牧龙谷看样子也并非什么名声在外的大宗大派,可就算如此,却也能手握此等凶物……” “可见,这东西在天界已经不是那么稀奇的存在了……” 秦远看着手里的晶体一言不发,半晌之后,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弧度。 归终在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之后,立马反应了过来,有些意外的开口道,“你打算剥夺这晶体里的力量?” 秦远只是看着她笑,没有回答。 归终愈发笃定他心中所想就是如此,顿时有些惊骇。 随即,她也笑了。 “这般凶物,恐怕就是如今天界的那几位至高也断然不敢轻易尝试纳为己用……” “你还真越来越疯狂了……” “不过也对,这么疯狂的事情,普天之下,怕是也就你我有那个胆子去做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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