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斟酌了许久许久,最终秦远才缓缓抬起头来。 他知道,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,既然必须要去做,犹豫就没有必要了。 想到这,他手掌微微用力,黑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。 黑色的雾气从门缝内流淌了出来,虽然周围本来就是漆黑一片,目不能视。 可就算如此,那黑色雾气却依旧显得极为明显,就仿佛雾气的黑色,比周围环境的黑更加的浓郁。 甚至已经浓郁到了无以复加,不可超越的程度。 铁锁拉扯声大作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门庭冲刺了过来。 秦远咬着牙关,精神紧绷到了极点。 本不应该出现的杂乱情绪在他心头涌现,那种情绪的名字叫恐惧。 无边无际的恐惧,仿佛置身汪洋,绝无生路。 如果是以往,在这等恐怖的气息之下,秦远必然不可能再继续下去。 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关上黑门,迅速的逃离这个是非之地。 哪怕就算是此时,他心里依旧有这样的强烈冲动。 只不过,就算如此,他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半分,大门的门缝继续扩大。 下一刻,黑色锁链从里边激射而出,一下子就捆住了秦远的手臂。 “吼!”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如雷霆天威般汹涌而来,鼓吹着秦远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掀飞出去一般。 但是,他依旧没有停下来,门缝继续扩大。 又是数道铁索从黑门内射了出来,捆住了秦远的腰肢和脚踝等处。 下一刻,所有铁链绷得笔直,一股大力传来,就仿佛要将秦远拖入门内的黑暗之中去一般。 可是,就在这个时候,秦远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似的。 他心中恐惧如潮水般退去,黑门在他身前一点点打开,他脸上也渐渐的浮现出了一抹渗人的微笑。 无论那些铁锁如何的发力,却丝毫撼动不了他的身形。 “我明白了!” 秦远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,“我明白了!” 渐渐的,他开始大笑,笑声愈发的癫狂。 以至于让那些个束缚在他身上的铁锁都开始颤抖了起来。 “哈哈哈哈!远来是这样,原来只是这样而已!” 门后的嘶吼声越来越大,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威胁一般。 就好像是深山老林里的猛兽,妄图用自己的吼声吓退天敌一般。 锁链无休止的从黑暗里激射而出,将秦远裹挟的更加严实,拉拽的力度大的惊人。 在这等恐怖的力道之下,恐怕就算是一片山脉,一座陆地,都要为其撼动。 可是,秦远却没有挪动分毫。 大门已经被彻底打开了,秦远身前一寸便是门内。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站在那里,所以门里边的东西就不敢出来,仿佛一只阻碍他的并不是那扇门,而是眼前这个笑声癫狂的年轻人。 “真是愚蠢,我怎么这么蠢,我真该死啊!” 秦远仿佛很开心,却又不断的在咒骂自己。 最后,他忽然将目光看向了大门里的黑暗。 仅仅是这一眼,所有的铁链迅速收回,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烫到了一般。 门后的黑暗里,除了一双璀璨的黄金瞳孔之外,再也看不清楚其他的东西了。 秦远歪了歪脑袋,那双金色瞳孔就跟着他一起改变了位置,仿佛也歪了歪脑袋。 那画面,就好像在照镜子一般,唯一不同的是,这面漆黑的镜子里,只能映照出一双眼睛而已。 秦远抬起了脚,缓缓的迈出。 肉眼可见的,黑门内的那双金色瞳孔随着他的这个动作而渐渐的消散。 在他脚步踏入门内的那一瞬间,从落点开始,一片白色迅速向着四面八方的黑暗侵蚀而去。 速度很快,非常的快,就仿佛是点燃了一支蜡烛,光芒瞬间照耀了整间屋子。 等到一切黑暗消失之后,秦远目视四周,门内和门外其实一样,也是空无一物。 没有什么铁锁,没有什么王座,更没有被束缚在这里的囚徒。 一切的一切,都仅仅是他的臆想罢了。 在刚刚推门的时候,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。biqubao.com 原本以为第二人格的消失,他的精神疾病也跟着痊愈了。 可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过来,根本就不是那样的,黑门就是他的幻想,他的病根本就没有好。 诡神的力量就在他体内,他就是诡神。 黑门只是秦远自己给自己上的一道枷锁,潜意识里自认为把那种恐怖可怕的力量锁在了黑门之后。 但其实,有没有这道黑门,他都是诡神。 而现如今,他打开了这扇门,那么本就没有存在意义的枷锁就被他自己给打开了。 那一瞬间,黑暗尽去,秦远的一双瞳孔氤氲上了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。 虚空之中,盘膝而坐的秦远体内忽然涌现出一抹让人心悸的力量。 随着这股力量的出现,他的境界和生命层次开始不断的拔高。 一品桎梏被瞬间突破,一步从凡人踏入天仙境界。 生命层次也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,整个深渊都仿佛有些承受不住这般的暴涨,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。 五虫瞳孔收缩了好几次,他有些紧张的看向了秦远,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。 要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,毕竟是诡神啊,五虫可是亲眼见识过眼前这位至高在古早年前是如何睥睨天下的。 虽然同为无上神明,可五虫心里却清楚的很,本就不擅长攻伐的他,面对全盛时期的诡神,恐怕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。 虽然说,此时的秦远要想借着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一瞬间重回巅峰,那简直是痴人说梦。 可这也一样让五虫心中忐忑不已,他有些后悔了,心中不断的衡量,诡神和域外邪灵,到底哪一边更加的恐怖……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心境的变化,归终忽然幽幽的开口说话了。 “别再纠结了,事到如今,你还有的选吗?” 此话一出,五虫心中猛地一跳,没有回答。 归终的声音继续响起,“你也说了,若放任不管,天地必将会灭在域外邪灵手中……” 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的道理你应该是懂的……” 说到这,她看向五虫,金色瞳孔微微眯起,“可千万别让我收回刚才夸你聪明的那番话……” 闻言,五虫蹙着眉头沉思了许久许久。 半天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,眉头舒展开来,依旧是一言不发。 归终却忽然恢复了笑容,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,这才继续一脸期待的看向那依旧还闭着眼睛的秦远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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