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这里,这位道庭现任掌教的坐姿都不自觉的端正了一些。 他眼眸之中满是恭敬的神色。 虽说老君山乃是方外之地,早就已经不参与世间气运之争了。 说的不好听点儿,就是如今的南越皇帝来了,老君山也不可能俯首称臣。 可是,眼前这位,早就已经不是凡人了。 道教对世俗或许宁折不弯,可面对一尊与道祖并肩的无上至高,老君山也只能是纳头便拜。 更何况,李商河既然已经成了二品修士,那自然知晓要入一品得有多难。 眼前这位极有可能已经做到了天下任何一个人都未曾做到的壮举。 虽然他也很疑惑,天下未灭,气运还在,秦远究竟是如何入一品的。 可是,人家是诡神,兴许存在着一些他们这些凡人根本无法探索的手段呢。 这位祖庭掌教恭敬起身,向着秦远深深弯腰。 “多谢……” 话刚说出口,李商河又顿了一顿,不敢戳破对方的身份,只能是临时改口道,“多谢先生指点迷津……” 秦远也忍不住愣了愣,实在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变得这么恭敬。 稍稍一思索便也释然了。 虽然自己没有恢复记忆,可对方很显然是认识自己的。 如此看来,以前的自己还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啊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,无名观仿佛被财神眷顾一般,频频有好事儿发生。 这也使得原本节衣缩食的观中弟子们的日常生活好过了太多太多。 当然了,许善善能招财进宝这件事儿老观主没有告诉任何人,毕竟这种事情知道的人多了,难免会有变故出现。 而秦远,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无名观内。 老君山周遭的天地灵气虽然充裕,可是归终这些天来,却没有要教导他重新开始修行的意思。 用归终的话就是说,记忆承载着一切,只要你的记忆恢复,那一瞬间,境界也有极大可能恢复。 所以,秦远这段时间有事儿没事儿就会被归终带去魂海废墟内见心魔。 只可惜,那个没礼貌的家伙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意思。 即便是被秦远打了好几顿,却依旧是固执的不行。 …… 也就是秦远在老君山偷闲的这段时间里。 南越那位年轻皇帝开始了他的巡视天下。 南越国古来就有这样的传承。 每当国土有所开拓,帝王便会向巡视天下。 说是巡视天下,其实就是带人来自己的新领土耀武扬威来了。 一来是安抚民众,向世人彰显自己帝王威严。 二来,也是为了拉拢世家和江湖宗门,也算是一种诏安。 巡视天下对于南越皇室来说,那可是能够载入史册的丰功伟绩。 前几代的皇帝没有做到开疆拓土,也就更显得这次的巡视天下格外浓重庄严起来。 皇帝出巡,这是个大事儿。 南越夜王随驾,携五万骑兵,三万侍从随行,一路从上京城西进而来。 庐州,如今早就已经被南越收入囊中。 故此,自然也包含在南越皇帝此次巡视的范围之内。 而作为道教祖庭的老君山,当然也是南越庙堂最为重点关注的诏安对象。 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开道,所过之处,无数平民百姓皆是惊恐躲避。 对于普通人来说,兵和匪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。 长龙般的队伍最中心位置,十几驾一模一样的豪华马车徐徐前进。 每一辆马车里都坐着一位穿龙袍,戴玉冕的人。 每一辆马车边上,也都有无数的太监随从,如众星拱月一般的围簇着前进。 “下一站是哪里?” 其中一辆马车上,微生侯略显有些疲惫的声音传出。 在马车外跑的满头是汗的太监急忙恭敬回话。 “回陛下,咱们已经到了庐州,下一站,就是老君山了……” 闻听此言,马车里的微生侯深吸了一口气。 年轻皇帝心里很清楚,巡视天下是丰功伟绩不假,可他真正想做的,还是诏安老君山。 那可是道教祖庭,若是能够纳入麾下,那对于庙堂来说将会是一方不小的助力。 即便是无法收入庙堂,也一定要说服老君山出世。 只要老君山不在自称方外,那便是南越江湖势力之一。 以道教正统的底蕴,即便是无法压不过周山的魔宗一头,那想必也少不到哪里去。 这两头老虎只要打起来,那便必有一死一伤,即便没那么快打起来,也能起到相互掣肘的作用。 如此一来,魔宗的目光便会从朝廷转向老君山,他这个皇帝什么都不用做,就能坐收渔翁之利。biqubao.com 想到这里,微生侯伸手揉了揉眉心,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手段恶劣一些,无伤大雅,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……” “那些臭道士总不能看着周遭的百姓流离失所……” 自言自语到了这里,微生候声音微微抬高,继续道,“传令下去,差人快马加鞭去通知老君山……” “还有,去告诉夜王一声,让他带人将老君山周遭所有村落的百姓全部抓起来,房屋捣毁,田地焚烧……” 马车边上的太监应了一声之后,迅速转身下去传令去了。 不久之后,队伍的另一边,王驾马车之上,微生慈眉头紧锁。 “什么?抓捕百姓?” 微生隼也坐在马车里,他自然也听到了那太监的传令,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道,“爹,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,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 “那些人如今也是南越的子民了,他……” “闭嘴!” 微生慈眉头紧蹙,他深吸了一口气,好半天之后才好似想明白其中关键。 “陛下这是要逼老君山出世,制衡魔宗……” “什么!”微生隼一下子就站了起来。 他满脸的不敢相信,“他疯了!” 此话一出,夜王一脚就踹在了他屁股上,怒斥道,“小点儿声!” 世子殿下一脸的委屈,重新坐下身子之后,压低了声音开口,“陛下是不是忘了,这里是道教祖庭啊!” “古往今来,经历了多少乱世……” “老君山一直都能够置身事外,将自己从俗世纷争之中摘出去,没有绝对的实力又怎么可能做到!” “他就不怕老君山出世,没能制衡魔宗,倒成了朝廷又一大隐患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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