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她看向秦远,“他是你的心魔,记忆自然和你如出一辙,你所经历过的所有事情,他都能感同身受……” “所以啊,只要你能够融合他,记忆自然而然便能恢复……” “融合他?” 秦远又是一愣。 这两天,他听到看到的古怪事情实在是太多了,哪怕心中有做准备,却还是忍不住有些诧异。 好半天之后,他才又问道,“要怎么做?” 归终眉头一挑,“很简单啊,只要他愿意就可以了……” “什么!” 秦远一下子就站了起来,“他愿意!” 他站在那里,表情变得极其古怪,嘴唇动了动,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。 到最后,他又慢慢坐下,脸色显得有些凝重,转头向着归终道,“我刚才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儿?” 归终一脸诧异,“你是现在才发现的吗?” “刚才我走的时候,看到他整个眼睛都肿了……” 说着,归终还冲着秦远竖了个大拇指,“你是真放得开啊。” 秦远顿时是一脸的苦笑,“你怎么不早说……” “我早告诉你,你就不打他了?” 闻言,秦远又皱了皱眉头,随即摇头,“不,还是会打的,只是会轻点儿……” …… 夕阳西下,夜幕降临。 无名观最后边那间院子里,李商河一如既往的在打理着他那片光秃秃的菜地。 七斤也是一如既往的坐在摇椅上,跷着二郎腿。 “师傅,那人究竟是谁啊?你怎么对他如此上心?” 李商河不是只有七斤一个徒弟,可是,这么多年以来,也唯有七斤这孩子陪在他身边。 虽然俩师徒平时打打闹闹的,看上去没有什么长幼尊卑之分,可其实无名观里的师兄弟们都知道,七斤师兄是和掌教最亲近的人。 当然了,也是最了解李商河的人。 这么多年以来,七斤还从未见过李商河为了某个人而专门出山一趟,甚至还那般迫切的想要收对方为徒。 甚至,在对方言语对道祖不敬之后,他却依旧能够保持和善,到最后还请人家来观里做客。 这简直已经超乎了七斤对自己师傅的了解了。 而这一切的根本原因,他也自然是很清楚,就是那个叫紫苏的青年。 这也就使得这位观主亲传对紫苏的好奇心无限放大。 李商河一边舀水浇地,一边深吸了一口气,对于自己徒弟的疑惑,他只回答了一句。 “贵不可言呐……” 就是这一句,让七斤一下子愣在了原地。 贵,指贵人,世俗之中,多指皇室宗亲,封疆大吏。 最不济也是个豪绅巨贾,不是权势滔天就是富可敌国。 可是,在方外之人眼中,这些不过只是过眼云烟而已。 所以他们口中很少出现贵人的字眼。 即便是出现了,要么指得是得道大能,要么就只能是天上的神仙了。 “他……” 七斤一下子就从摇椅上站了起来,“他究竟是谁啊?师傅您认识他?” “没见过面,但是我想我猜的应该是不错的……” 浇完了一片地,李商河直起身来,习惯性的敲了敲腰椎。 “如今天下大乱,帝辛之祸留下了个烂摊子……” “一鲸落而万物生,羽朝倒台,引得气运横流……” “无数人和势力都在争夺这些散落的气运……” “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,局势都是摸不清的,会有很多修士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……” “即便我们坐拥道教正统,蜗居老君山,也未必能躲过这场动荡……” 听到这里,以七斤的聪明才智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师傅想要做什么。 他有些惊讶的开口,“难道那个紫苏能够在这乱世之中护佑我无名观不被侵扰?” 李商河点了点头,一脸欣赏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亲传弟子。 随后又继续道,“是啊,这么说吧,其实他只要站出来说一句话,就能平息天下纷争,各方势力都不敢不给他这个面子……” 七斤听到这,瞳孔都不免是狠狠的收缩了一下。 随即,他在脑子里快速的搜索着记忆,试图找到一个能做到这一切的名字。 最后,他仿佛有所明悟,“难不成他是神庙两位老大之一?” 说到这,他又立马摇了摇头,否定了自己的猜想,“不应该啊,甲子二人不可能这么年轻的……” 想了想,他脑子里又凭空蹦出一个名字。 在想到这个名字瞬间,七斤几乎是本能的开口道,“他是……” “嘘!” 李商河却在这个时候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。 “有些事情,看破不说破,那位既然没有点破自己的身份,想必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。” “既然他不想点破,我们也不要去触这个霉头……” 说到这,老道士深吸了一口气,“是为师孟浪了……” “本想说占个便宜,与他结下一份莫须有的师徒情……” “可惜啊,为师好像还真没有那个资格。” 七斤听到这,一开始还觉得那个紫苏目中无人的他,在明白过来对方身份之后,一下子就觉得很合理起来。 他非常认同的开口,“那倒是,师傅你的确太不要脸了。” 闻言,李商河先是点了点头,随后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般,抬手就把手里的瓢子当暗器掷了出去。 “臭小子,敢这么说你师父,你还早了一万年呢!” 七斤敏捷躲开,脸上还一副委屈的样子,就好像是在说“这本来就是事实嘛”。 李商河深吸了一口气,怒喝了一声,“还不快把瓢子给我捡回来……” 闻言,七斤又屁颠屁颠的去把水瓢捡了回来。 “明天,你跟为师一起去见见他……” 说着,这位老君山掌教又提醒了一句,“记住了,他是紫苏!” …… 一夜无话,第二日。 客房所处的那座院子里,老掌教和他亲传弟子拜访。 “哈哈哈,紫苏小友,在这无名观住的如何啊?” 李商河一开口就是和煦的笑容,看的七斤是一阵的嫉妒啊,师傅也就刚收自己为徒的时候曾对他有这样的态度。 之后,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。 秦远还没说话,他边上的许善善就有些意态阑珊的开口道,“不咋样,床板比我家都硬,睡的我腰疼!” 此话一出,其余三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尴尬。 李商河扯了扯嘴角,一脸抱歉的开口,“那真是招待不周啊,让许姑娘受罪了……” “七斤呐,让人给加套棉絮,别老是抠抠搜搜的。” 听到这话,七斤眉头一挑,“成啊师傅,我这就去您房间,把您藏床底下那点儿铜板拿去买褥子。” “嘿!你……” 李掌教先是一惊,随后又立马意识到秦远就坐在那里。 立马又改口道,“你……那你可得买床好点儿的,别给为师省钱!” 最后那一句语气极重,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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