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水洗了把脸之后,他就准备扛着锄头出门。 他在农田最边缘的位置开了一小片荒地,自己种了粮食,得日日去打理,来年才能有收成。 可当他刚准备出门,一抬头,就看到了一席红袍站在门外,一脸笑容的看着他。 “哎呦我去!”秦远被吓得一激灵,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。 “我说,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,怪吓人的。” 归终见他这般反应,顿时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,“真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啊,当年的你也是这样的……” 说着,她深吸了一口气,这才开口道,“把锄头放下吧,跟我来……” 闻言,秦远虽然心中满是疑惑,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干什么。 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,放下了手里的锄头,出门,跟着对方一路向着村外走去。 两人一路到了一片山边竹林之中,这片竹林虽然不小,可却也不在老君山范围之内。 又因为远离深山,其内绝不会存在什么危险,故此并不是村里人口中不可轻易涉足的禁忌之地。 进了林子之后,四周无人,归终才终于从宽大的袖口之中取出一物。 “这东西,原先是你的,不过想来你也不记得了……” 说着,她便将东西递给了秦远,继续道,“你试试,看看还记不记得怎么用……” 秦远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那物件儿,顿时是一头雾水。 他手里这东西看上去似乎是一件乐器,可是这号角不像号角,笛子不像笛子的,他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啊。 “这是我的?” 秦远手里的,赫然便是唢呐。 之前,秦远已经彻底掌控了咒音的言出法随之力,故此便不需要在以音律辅佐,一张口,一弹指之间,便能掌控万物。 所以,这支唢呐也就光荣退休了,被归终一直珍藏着。 归终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,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试一试。 秦远虽然还是有些不明觉厉,可心头升起试一试的念头之后,双手本能的就搭在了音孔之上。 不需要谁去教导,他便好似自己领悟了唢呐的使用姿势。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,秦远自己都吓了一跳。 他很清楚,自己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关于这件乐器的任何记忆,可是身体却好像还记得一些什么一样。 归终也忍不住是眼前一亮,笑着开口道,“第一次你吹唢呐给我听的时候,我记得吹的是一首百鸟朝凤……” 闻言,秦远微微蹙了蹙眉头,没有再说话,直接开始吹奏了起来。 可等到那唢呐发出第一个音的时候,归终就愣住了。 渐渐的,她的表情越来越古怪。 因为秦远吹的太差了,那根本就不是个曲子,更像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惨叫,惊得整片竹林里的鸟都飞了起来。biqubao.com “行了行了,不用再吹了,够了!” 好半天之后,归终扶了扶额头,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。 直等到秦远停下之后,她才深吸了一口气,“身体还存在着一些往日的记忆,可是脑海却一片空空……” 说到这里,她语速顿了一下,稍加思索之后才继续道,“看来你的记忆是被彻底抹掉,而非掩埋,故此根本无从唤醒……” 这些话听得边上的秦远是一愣一愣的,“抹掉和掩埋?这有区别吗?” “当然有区别了!” 归终想了想,这才继续道,“这就好像种田,把种子埋进土里,表面上看不到,可只要细心打理,种子终究会发芽,会破土而出……” “但是抹去就不一样了,田地里的种子被人挖走了,哪怕就算是在如何的施肥,灌溉,那片田都不可能有种子抽芽……” 听到她这个比喻,秦远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,“原来如此啊……” 随后他又意识到了什么一样,继续开口道,“按你的意思来说,就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回想,那些记忆都不可能回来了是吗?” 归终点了点头,“是的,你还是那么聪明,一点就通……” 得到她的肯定,秦远一下子沉默了下来,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好是坏。 一方面,他对那些记忆并不如何看重。 毕竟就如同许善善所说,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,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。 可是,另一方面,秦远也有些惋惜。 毕竟一段记忆便代表着一段人生,自己缺失了以往记忆,便代表着从前的那个自己死亡了。 好半天之后,他才发出一声叹息,仿佛是在为以前的自己吊唁。 可就在他准备将手里那古怪的乐器还给归终,彻底和以往告别时,归终的一句话又让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。 “不过,你不一样……” 归终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伸手在秦远的额头上点了点,“毕竟,你可不止一份记忆……” 这句话一下子就又让秦远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了,记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,还能有多份存在的吗? 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 归终没有回答他,只是看着他笑,好半天之后才开口道,“真是没想到,原本以为是个隐患,可到头来,却成了你的福气!” 就在秦远听得云里雾里,不知道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的时候。 忽的,就看到归终表情一顿,继而缓缓转过头,目光看向了五行村的方向。 “怎么了?”秦远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,开口询问。 归终微微眯了眯眼,“有人来了……” “谁啊?” …… 与此同时,五行村村口,一老一少两个道士缓步自远处而来。 两人身上的道袍虽然没有什么破漏,可却也能看得出来穿了很多年了,原本的青色被洗的都有些发白。 道士,在老君山附近这一带的威望那是极高的。 五行村里的村民们都知道,自己村子边上那片深山老林里住着一群修仙的道爷,那可是飞天遁地,无所不能的人物。 而且还博览群书,是比村长还要有学问的存在。 故此,有人发现了两名道士之后,立马就跑去把村长给叫了过来。 村里一些个农户和妇人们也都拉着自家孩子跟上去凑热闹。 一下子,整个村子就热闹了起来。 许善善是最为兴奋的那一个,蹦蹦跳跳的,不断催促着自己那崴了脚的老爹走快一点。 “我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,就不能心疼一下你老子,你爹我是不想走快吗?我这是不能!” “那爹你慢慢挪,我先过去看一眼,你赶紧过来啊……” 说着,她一路小跑着就往村口赶。 许家老爹先是一愣,随即都被气笑了,“嘿,这个不孝女,也不知道扶着我一把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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