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哦……”秦远顿时有些诧异,又不自觉的有些自豪。 可是当他看到归终那随意的笑容,顿时又有些怀疑了,“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……” 归终只是瞥了他一眼,甚至都没打算回答他这种问题。 随后,她又深吸了一口气,微微蹙了蹙好看的眉头,像是在询问秦远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开口。 “只是,你应该在南海啊,怎么会跑到老君山来呢?” 老君山,就是五行村一行人狩猎的那片山脉。 或许对于平民百姓来说,这里只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,有一群道爷在山里修行,风调雨顺,福泽连绵。 但这里在天下修士眼中,却是一处世外圣地。 道教祖庭便坐落于此,五行村村民眼中的那些个道爷,便是天下道统继承之辈。 两大方外之地的其中之一,儒释道三教之中的道,便在这座山中。 归终在和帝辛的那一场大战之中也是消耗颇大,以至于让她沉睡了一年时间。 故此,这一年时间里,秦远都经历了些什么,她是一概不知。 只不过,以归终的智慧,仅仅是稍稍思索了片刻,便对个中缘由了然于胸了。 别人或许不知道,可她身为半个诡神,自然对寂灭终焉这道终极诡术是非常清楚的。 寂灭终焉,乃是“无”的力量。 无,顾名思义,没有的意思,什么东西都不存在,便是无。 在释放终焉的那一瞬间,方圆百里之内,不仅仅是物体和生灵会被泯灭。 哪怕就算是空间,甚至是法则的力量,也会被一并抹除。 这也是为什么寂灭终焉能够摧毁神器的原因。 因为神器之所以无法被摧毁,是因为其内蕴藏着规则的力量。 此间天地的修士,只要无法凌驾于规则之上,便无法摧毁神器。 可是,终焉诡术早就已经不是规则能够束缚的了。 所以在终焉释放的那一瞬间,南海百里之内,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巨大圆球。 或者说,在那一瞬间,南海方圆百里,成了无。 那片天地之中,唯有秦远一个人存在,周围没有山川石海,没有鸟兽鱼虫,一样,也没有规则和空间。 可是,在一瞬间之后,四周的一切都会向着那片无冲击过去。 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片海水,那么周围的海水就会涌过来,将海面填平一般。 空间和规则一样如此,会化作无形潮汐疯狂的填补无的空缺。 而在这股法则的巨浪之中,秦远如一叶孤舟,失去了一切的他自然会随波逐流。 法则充斥整个天地之间,故此,被这股潮汐冲到哪里都是正常的。 之所以秦远会落在这个老君山,也仅仅是巧合罢了。 想明白过来之后,归终也不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,她看了一眼秦远,笑着问道,“你真的想要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?” “姐姐得先告诉你,知道了一切之后,你或许会活的很累……” “因为以前的你,就是这样的。” 听到她这话,秦远愣了愣,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要如何抉择才好。 毕竟,哪怕是知道自己与这个村落格格不入,可他并不排斥这里,甚至有些喜欢。 再者说,许善善还等着自己娶她,如果真的回想起了以前,那他必定会成为一个了不得的修士,彻底的离开这样的平静生活。 “舍得吗?”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出现在了秦远的脑海之中,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 另一边,归终没有催促,她并不着急。 如今帝辛已经彻底消亡,魔尊也被炼化,这世上没有人能够阻挡诡神的脚步了。 既然如此,快一点,慢一点,又有什么所谓呢。 她的目光落在秦远的脸上,仅仅等待,仿佛只要是秦远做的决定,她都不会反对,就像以前一样。 哪怕秦远现在已经不记得那些事情了。 “紫苏!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忽然,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 秦远抬头看去,就看到许善善正一手抓着一大块烤好的蹄棒肉,风风火火的向着他这边跑了过来。 “你怎么跑这来了,我找你找了好久呢!” 说着,小妮子熟练的爬上草堆,将手里的其中一根蹄棒递给了秦远。 “呐,给你的……” “村长说了,我们打了那么多猎物,可是一件大功劳,这是给我们的奖励!” 这么说着,她也顾不上喘气,在那热腾腾的蹄棒上狠狠的咬了一口。 “你看着我做什么,快吃啊,可香了!” 看着吃的满嘴流油的许善善,秦远忽的笑出了声。 本能的抬手用袖子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污渍,“慢点儿吃,别烫着了。” “嗯!”许善善一边嚼着香肉,一边点头。 小妮子怎么也没想到,这草堆上,还有第三个人。 那个一袭红衣,倾国倾城的女子就坐在两人身边,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们。 好半天之后,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悠悠开口道,“你这张脸啊,到了哪里都那么招人喜欢,这都第几个了……” 听到这话,刚啃了一口鹿肉的秦远顿时一下子就喷了出来。 “咋了,是不是烫着了吧,快,我给你吹吹……” 边上的许善善惊了一下,赶忙捧着他的脸给他吹气。 …… 与此同时,另一边。 那座辽阔的老君山之中,一座略显有些简陋的道观坐落在一片湖泊旁。 道观并不大,只有几座殿宇,门徒不过百余人,和那些个号称绝颠的江湖势力比起来,简直可以说是不值一提。 道观无名,只有正门处一副对联引人注目。 那副对联笔走龙蛇,入木三分,字迹潇洒到了没边儿。 上联是,“心存邪念任尔烧香无点益……” 下联为,“持身正大见我不败又何妨。” 谁能想到,就是这么一座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道观,却是三教之一的道教祖庭。 无名道观后院,观主居所之中。 一个须发皆白,身形佝偻的老道士,此时正撸着袖子,挽起裤腿,卖力的在给一片菜地浇水。 “师傅,您歇了吧,别捣鼓了……” 菜地一旁,竹编摇椅上此时正坐着一个年轻道士,赫然便是之前在丛林中和秦远有过一面之缘的乾道七斤。 “臭小子,你也不知道来帮帮师傅,就知道在那说风凉话……” 老道士气的是捶胸顿足,佝偻着身子,一边抬手扶着自己的老腰,一边冲着七斤怒斥出声。 那架势,就差把手里的木勺当作暗器掷出去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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