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在心里大骂田久吉那蠢货该死,楚招满一边已经走到了篝火旁,局促的站在了秦远面前。 秦远坐着,他站着,可两人如今的气势却仿佛是颠倒过来的。 白衣男子抬头看着这位魔宗司命,也没有开口说话。 下一刻,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忽的抬手一巴掌就抽在了楚招满那张好看的脸上。 “啪” 响亮的耳光声在雪夜之中显得极为嘹亮,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真切。 楚招满被扇的一个踉跄,侧移了两步,这才稳住身形,惨白的脸颊上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个鲜红的掌印。 这一巴掌不仅仅是扇在了楚招满的脸上,更是抽在了周围所有叩魔阁子弟的心口上。 那三名魔宗长老见到这一幕,顿时就彻底的忍不住了,周身三品气息瞬间爆发出来,一言不合就要动手。 “全都不许动!” 可就在这个时候,楚招满却忽的厉喝出声,制止了他们的动作。 “司命大人,可是……” “我说不许动!” 又是一声暴喝,那些个魔宗长老虽然心中极为愤恨,可自家司命已经这么说了,他们自然也就只能是无奈退后。 制止了身后的三人之后,楚招满依旧是一言不发,重新在秦远身前站好。 他心里很清楚,这件事情魔宗理亏。 虽然对方也不见得是个讲理的人,可要是这个时候自己再开口解释什么,恐怕换来的就不仅仅是被扇巴掌那么简单了。 那可是神庙啊,连帝辛和无双城联手都没能战胜的存在。 而眼前这位,更是在世的无上至高,有着挑起千年神战的恶名。 说实在的,被他打几个巴掌,那都是自己的荣幸。 “啪!” 楚招满刚刚站好,秦远就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来。 这一幕,看的所有人都是心惊肉跳的。 可那位司命大人却仅仅是又一阵踉跄,最后竟然再一次重新站好,活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奴才,卑微的让人都有些怜悯。 “啪……” 第三记耳光。 “啪!” 第四记耳光。 秦远前前后后一共抽了对方十几个大嘴巴子,手上的力道没有留任何的情面。 到了最后,那位魔宗司命早就已经是嘴角破损,鲜血直流,整个脸都有些肿胀。 而那些魔宗长老也在这一记记的耳光之中看明白了一件事情。 眼前这群人,魔宗似乎得罪不起啊,连司命大人都那般心甘情愿的挨打,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? 那些个叩魔阁劫后余生的长老弟子们在秦远扇出第三个巴掌的时候,就已经重新默默将脑袋垂了下去,埋进了雪堆里。 十几个巴掌之后,似乎是因为声音太大了,将那老人怀中的小橘子给吵醒了。 小妮子呢喃了一声,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,一睁眼就看到秦远在打人。 她有些惊讶和不解,全场也就只有他这个童心未泯的娃娃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。 “神仙哥哥,你为什么要打这个姐姐啊?” 刚想再抽一巴掌的秦远听到小橘子的话,抬起的手一下子就停在了半空。 似乎是不想在孩子的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东西,他这才缓缓放下了手臂,转头看向小橘子。 秦远脸上的冷漠顿时一扫而空,转而是一副温和的微笑,解释道,“因为他不辨是非,酿成大错……” “这世间的法律又无法约束他,所以哥哥就得要替一些被他伤害了的人好好的教训他……” 说到这里,他语速顿了一下,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样,继续道,“还有啊,他不是姐姐,是个哥哥……” 小妮子心思单纯,秦远说了这么多话,她一下子都没能彻底消化,只能是木讷的点了点头,便不再问了。 那抱着小橘子的老人也早就已经被这一幕给吓得不敢说话了。 可以看得出来,后来这群人的地位很高,而且也绝不可能是一般的修士。 可就算是如此,在这位神仙恩公面前,也只能是站着挨打,连一丝反抗的心思都没有。 想到这里,老人心中是无比的庆幸,真是老天开眼,要是他没有遇到这位神仙,今晚他们爷孙俩或许早就已经命断护城河了。 回答了小橘子的问题之后,秦远也不再打算继续教训楚招满了。 他微微抬头,看着那位一言不发的魔宗司命,开口淡淡道,“你怎么不解释一句呢?难道觉得我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吗?” 闻言,楚招满咽了口嘴里的血沫,好半天之后他才终于开口说话,“自知有罪,治下无方,甘愿受罚。” 听到这话,秦远微微点了点头,“你能知道就好,看在和魔宗之前的交情上,我不杀你……” “不过,今日之后,这份交情我看还是断了吧……” “我们这群人嫉恶如仇,你也应该是听说过的,魔宗下辖,日后若是还有这种事情,我总不能坐视不理……” “等到那时候刀兵相见,你说我是杀还是不杀呢?” 此话一出,楚招满顿时有些急了。 刚才他被抽耳光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着急,立马是抬头看向秦远,慌张道,“不会的,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的……” “这次回去之后,我就上报宗主,对门下子弟严加管教,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……” 秦远摆了摆手,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看不到你们魔宗的诚意……” 此话一出,楚招满顿时愣了一下。 “诚意?” 他有些无法理解秦远这话的意思,这种诚意又怎么可能看得到呢? 想到这里,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那跪满了的叩魔阁子弟,心想,“难不成是想要自己亲自动手把这些人给屠了?”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,褚霜剑忽的上前一步,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满脸笑嘻嘻的表情。 他搂着楚招满背对着篝火,仿佛在说悄悄话一般的开口,“哎呀,楚司命怎么想不明白呢……” 闻言,楚招满曲着身子,看向这位丙字位,随后赶忙态度放低的谄笑道,“还请丙字仙师指教一二……” 褚霜剑很是满意对方的态度,微微点了点头,这才低声开口道,“你知道我们来南越是做什么的吗?” “做什么?” 对于这件事情,楚招满是真的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。 不过也不怪他,神庙行事太过迅速,各个都是绝顶好手,就算魔宗眼线遍布南越,也根本察觉不到神庙的驾临。 “你傻的吗?” 褚霜剑一皱眉,“还能是什么呢?当然是神器啊……” “这都非得要我明说吗?就你这眼力劲儿,这魔宗司命的位置不会是花钱买的吧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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