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之上,贺楼年月看了一眼秦远离开的背影,深吸了一口气,又扫视了一眼在场所有人。 “魔宗将重建不周山,到时欢迎天下豪杰前来拜访……” “今日事了,那本座也就不多打扰了,告辞!” 说完这句话,他便带着楚招满一并转身,化作流光消失在了远天之边。 直等到两拨人都走了之后,在场众人好半天还未能从自己的情绪之中反应过来。 好半天之后,作为东道主的王渊明才第一个回过神来,他于高台之上站定,勉强扯出一丝微笑。 “诸位,醒剑大会已经结束,下一次的醒剑大会也不知道会在多久之后……” “诸位远道而来,若是想在剑炉留宿者,可去往前殿,会有弟子为诸位安排客房的……” 这句话很显然只是在客套了。 魔宗都重现世间了,这么大的事儿他们当然是要第一时间回去告知自己亲朋好友了。 哪有人还会在剑炉留宿。 一时之间,人群齐齐向着山门外涌去,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,整个醒剑池也就只剩下高台上那些人还未离开了。 “王炉主,那我等也就先行告退了……”天衍宗的呼延神武和林灵素对视了一眼,皆是向着王渊明微微抱拳告辞。 “好的,二位慢走,王某就不送了……” 天衍宗也走了之后,王渊明才终于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。 刚才,他剑炉差点儿遭难,贺楼年月怎么说也是二品,他那一枪下来,怕是整座醒剑池都得付之一炬。 而且礼部尚书死在剑炉,怎么说都对剑炉没有任何好处,甚至还会因此引发事端。 那位朝廷大员也好似劫后余生一般的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 方才那短短不足半个时辰的时间,他可谓是真真正正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 若非诡神最后那几句不咸不淡的招呼,他怕是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。 “尚书大人,您要不还是先去歇息……” 不等王渊明把话说完,这位礼部尚书立马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般。 “不成,魔宗复现这么大的事儿,我得第一时间传回上京……” “魔宗和朝廷的旧怨没那么容易消弭,必定还会有所动作,我得快些启程!” 说着,根本就来不及与王渊明道别,急匆匆的,连滚带爬下了高台,呼唤着一干护卫就火速离开了焚风山。 另一边,离开剑炉之后,秦远又重新买了一辆马车,这回车厢还算是比较宽阔,没那么拥挤了。 倒不是说马车能比他们步行更快,只是需要一个坐的地方。 你修为再高,没日没夜的跑,即便灵气充足也会难免感到疲乏。 山君依旧充当着车夫的位置,车厢内,云璃有些疑惑的看向秦远。 “你最后为什么要救那个什么礼部尚书一条命啊?” “难不成是因为掀翻了他们的国都,你心中有愧?” 闻言,独孤剑雪也一脸感兴趣的表情看向秦远,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案。 秦远眉头微微一挑,满脸的无辜,“他们国都被毁,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,那都是帝辛造的孽……” 此话一出,两人顿时一脸古怪的表情。 见他们这幅模样,秦远顿时尴尬的咳嗽了一声,“虽然我也有责任,可毕竟不能放着帝辛那么大一个隐患不除吧……” “至于救那个什么尚书一命……” 说到这,秦远语速顿了顿,露出了一个微笑,“那自然是为了天下苍生考虑了……” “哦?”老剑首歪了歪脑袋,“有意思,我倒是想听听一个礼部尚书和天下苍生又能扯上什么关系了?” 秦远微微一笑,也不卖关子,直截了当的开口。 “贺楼年月若是今日杀了他,等同于是直接挑衅朝廷威严……” “小皇帝的性子,连帝辛都敢养,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,调兵灭魔……” “那个时候,死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了……” 这么说着,这位神庙乙字位深吸了一口气,这才继续说。 “我救了一个人,也算是阻止了魔宗捅破和朝廷之间的怨仇,保住了南越皇室的威严,小皇帝自然也就不会歇斯底里的要灭魔……” “而且,有魔宗做牵制,南越庙堂就得时刻关注自家后院里的那点儿事儿……” “即便兵强马壮,今后数十年恐怕都不敢轻易和羽朝开战……” “你们知道的,打一场仗,会死很多人……” “不仅仅是士卒,战争会影响赋税,粮食,甚至还会征兵……” “这些事情或许在那些达官显贵们看来无足轻重,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,却是能够压死人的一座大山……” “我救一个人,既避免了南越江湖遭受大军铁骑践踏,又阻止了中原两国势必生灵涂炭的战争……” 说到这里,秦远微微挺了挺胸膛,“功德无量啊……” 听完他这番话,云璃和老剑首都暗自琢磨了一下,心中也觉得十分的有道理。 独孤剑雪上下打量了一番秦远,“没想到,你小子脑子还挺灵光的……” “什么话这是……” …… 马车离开了剑炉所在之地,继续一路向南,到了南越最南边的一座城池之外。 这座城靠海,渔业发达,百姓几乎全都以打渔为生。 四人一路进城,山君一边牵着马车,一边开口疑惑道,“这都快到陆地的尽头了,你真能确定金鳞就在这里?” 秦远点了点头,“当然确定了,我手中掌握着他的那么多的魂魄,越靠近这座城,他的气息就越浓郁……” 说着,秦远看了一眼那人来人往的城内街道,眉头微微一挑,“我想,他应该也能察觉到我们已经来了……” “那他不跑?”云璃开口道。 “跑?”秦远笑了,“往哪跑?” “白瓷碗已经在我手里了,他那些个作为最后依仗的傀儡也全数收入了甲子荡魔之中……” “他无处可逃,再往南便是无尽海域,即便乘船出海,漫漫大海之中,渺无人烟,要长生又有何用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1_161033/72769289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