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山庄之内,贺楼年月身形缓缓落地,他的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。 似乎显得有些迷茫。 “楚司命……”低沉的声音响起。 楚招满听到这一声召唤,顿时全身一颤,快步上前,恭敬的单膝跪地,“属下,参见宗主大人……” 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……”贺楼年月微微闭着眼睛,一边询问,一边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状态。 其实,从他醒来的那一刻,就已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点儿东西。 可是,神血已经彻底融入他骨骼脉络之中,所以即便是二品巅峰,也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究竟多了什么。 但是,这种东西却已经成功压制了他体内埋藏多年,无法去除的混乱之力。 仅仅只是这一点,就足以让这位魔宗有史以来最风华绝代的宗主惊诧不已。 楚招满不敢有任何隐瞒,直接开口道,“宗主大人,这位是羽朝神庙乙字位,秦远,秦先生,是他解决了您体内的那种混乱……” “神庙乙字位?”此话一出,那三位缩在角落里的殿主心头狂跳不止。 即便是贺楼年月,也是在听到这个称号之后,瞳孔忍不住微微收缩了一下。 神庙的大名他们自然是如雷贯耳,毕竟就算是当年最鼎盛时期的魔宗,与如今的神庙比起来,也依旧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…… “乙字位……”贺楼年月的目光流转,落在了那个一脸淡然神色,与他平静对视的年轻人身上。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,楚招满继续开口,语不惊人死不休,“而且,这位仙师的另一个身份其实是……” 说到这,他语速顿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,这才继续道,“……九大至高之一,无上神明,诡神在世。” “噗!” 此话一出,整个大殿先是陷入了一片安静。 随后,赵一昌这位魔宗殿主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,整个人往后一倒,直接就那么晕了过去。 他身边的钱两容和孙三阳人都傻了,根本就没反应过来,自然也就不可能伸手去扶赵一昌,任由他重重落地。 贺楼年月的表情也瞬间严肃了起来,他瞪大了眼睛,瞳孔收缩了数次。 这位魔宗宗主心里非常清楚,整个魔宗上下,楚招满是他唯一能够完全选择相信的人。 若不是有这位司命把持大局,他当年也绝不会贸然躺入不死灵柩之中沉睡。 故此,他绝不可能对自己说谎,要不是这位司命被人骗了,那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必定是诡神。 “你……”贺楼年月忽的上前一步,仅仅只是一步踏出,便瞬间来到了秦远身前。 两人四目相对,魔宗宗主的眼神带着审视,仿佛要看破虚妄一般。 而反观秦远,一双眸子古井无波,深不见底,带着好似恒古不变的微笑,平静的让人有些害怕。 “是诡神?” 闻听此言,秦远微微摇了摇脑袋,“也不能算全是……” 贺楼年月微微蹙眉,别说是他,就连楚招满也愣了一下,有些不明觉厉的看向这位年轻乙字位。 “换句话说,他被我关在了这里……”秦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 此话一出,魔宗众人顿时一头雾水,想明白之后,又不免在心中暗暗咋舌。 秦远的意思并不难懂,就是说他将诡神,这位无上至高,囚禁在了自己体内。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,秦远咧嘴一笑,有些骄傲的继续道,“不仅仅是诡神啊……” “还有你们魔宗传承的源头,那个魔尊,也被我抓了……” “嘶!” 这句话一说出口,楚招满和另外两位还没来得及晕过去的殿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,看向秦远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。 贺楼年月的瞳孔也是忍不住收缩了一下,可他却依旧保持着冷静。 好半天之后,这位魔宗宗主才露出一丝微笑,“神庙,果然名不虚传……” “那么这么说,是你压制了我体内的混乱之力咯……” 秦远微微点了点头,“是的,但是这是有代价的,你们得支付我报酬,这件事儿一早就说好了……” 说到这,他歪头看向了贺楼年月身后的楚招满,微微一笑,“对吧……” 见他看来,楚招满都有些不自觉的浑身一颤,咽了口唾沫,这才点头道,“是的,是的……” “什么报酬?”贺楼年月目光微微转动,这句话显然是在问身后的楚司命。 楚招满好半天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,恭敬回答道,“为了替宗主大人您压制混乱之力,属下斗胆,以两件神器做价钱,请上神出手……” “其中一件神器是甲子荡魔,另外一件神奇,需等您痊愈之后才交给对方……” 说到这里,这位楚司命又咽了口唾沫,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大殿角落里那三位殿主。 他继续道,“不过,赵殿主在属下并不知情的情况下,私自将宗门交予他保管的破军枪送给了上神,此事……” 不等他把话说完,贺楼年月忽的抬手,“好了,那如此算来,我们也算是两清了……” “什么!”秦远一听这话,顿时皱起了眉头,显得非常不高兴。 “怎么地,你们想失言?” 贺楼年月微微仰头,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看着他,“既然你身为神庙乙字位,那想必比任何人都要明白神器的贵重……” “两件神器,已经给你了,难不成你还想要如何?” 闻言,秦远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,“破军枪是你们那位赵殿主送给我的,如有什么差错,你们也应该是去找他要损失……” “既然是礼物,那自然不能归纳在我与楚招满的这次交易中来……” 说到这里,秦远微微眯了眯眼睛,“你们魔宗还欠我一件神器,如果不履行诺言……” 言语至此,他忽的抬头看向了那位魔宗宗主,“那我就要自己拿了……” 此话一出,整座大殿的气氛顿时压抑了下来。 贺楼年月脸色微微阴沉,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一股隐晦的二品威压散发开来,如一座山般向着对方碾压而去。 魔宗其实并不希望与神庙为敌,可神器不是大白菜,拱手让人没那么简单。 他只希望以自己的威压震慑这位神庙乙字位,让其知难而退。 只可惜,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。 秦远的修为境界虽然还仅仅只是四品,可他的生命层次不知道要高出对方多少倍。 别说是他贺楼年月,就是全天下所有的二品强者绑在一起,也休想以气势镇压他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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