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轻轻咳嗽了两声,继而看向殿中的微生侯,声音不温不火,“侯儿,深夜来见父皇,所谓何事啊?” 微生侯非常恭敬的向着皇帝行了一礼,随后抬头,露出了一个阳光的微笑。 “儿臣来请父皇退位!” “轰!” 此话一出,皇帝和大皇子二人脑子里瞬间轰鸣一声。 微生绝震惊的站起身来,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自己这个废物弟弟。 “放肆!微生侯,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!” “知道啊!”二皇子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,那个笑容依旧显得天真无邪。 “你可知道,你这句话一说出口,那就是在逼宫!即便你是皇子,也不可如此胡闹!” 闻言,微生侯挑了挑眉头,歪头看向自己大哥,“皇兄,我生在帝王之家,这些道理难道你觉得我会不清楚吗?” “你根本就不需要与我解释那么多……” “你!”微生绝顿时语塞,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。 他只能是转头看向了自己父皇。 而后者,此时脸色阴沉的可怕,死死盯着那个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二儿子。 “你要逼宫?” 二皇子今日反常的厉害。 往日,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父皇,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乖乖就范。 要不然,也不会因为皇帝的一句话,就这么多年都从未离开过一次皇宫了。 但是,今天不一样,微生侯的眼神非常平静,古井无波,没有任何的压力的与皇帝对视。 他笑着开口道,“也不算吧,毕竟,皇兄才是逼宫的人……” 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微生绝顿时怒急。 二皇子没有理会他,而是抬手指了指自己,继续道,“而我,是那个救驾的……” “只是很可惜,我来晚了,父王您已经死在皇兄手里了……” 说着,他的表情忽然变得狠厉,“我伤痛欲绝啊,愤怒之下,只能是手刃杀父仇人,替您老人家报了仇!” 见他逐渐癫狂的表情,大皇子没来由的觉得心里一阵发毛。 那一瞬间,他只感觉眼前这个弟弟似乎变得极为陌生,他都已经快要不认识了。 皇帝的表情依旧阴沉,城府深厚如他,自然听得出来二皇子这番话的意思。 他这是在阐述接下来的布局。 “好计谋啊……” 闻言,微生侯微微颔首,“多谢父皇夸奖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皇帝话锋一转,“你皇兄乃五品修士,常年混迹军伍之中,习得一身好拳脚,你一个七品,如何救驾?” 此话一出,微生绝也才终于反应过来,他转头冷冷的看着自己弟弟,就要调动体内的灵气,拿下这个大逆不道之徒。 可就在这个时候,他的脸色猛然一变,忽的开口道,“这……这怎么回事儿,我的境界……我的灵气,怎么调用不了!” 此话一出,皇帝也愣了一下,他也才发现,自己竟然好似浑身无力,即便是想抬起手,也显得极为艰难。 两人好似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一般,齐齐转头看向了案桌上那两只空碗。 “御膳房有你的人!”大皇子的力气也开始渐渐消失,他死死盯着微生侯,质问到。 后者则站在那,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,背着手,“皇兄怎么这么糊涂啊,御膳房乃膳食要地,父皇一直以来都极为关注,我哪有那本事安插人手进去啊……” 此话一出,皇帝的眼神微微侧移,落在了那个站在边上,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小太监。 “是你……” 小太监忽的笑了笑,“陛下,奴婢也是奉命行事……” 微生侯忽的笑了起来,“得亏是天道府倒台了,你才会派冯境忠出宫……” “没有了他这颗拦路石,儿臣我才终于有机会走到这里啊……” 大皇子此时已经彻底脱力,那碗银耳莲子羹里的毒药,即便是修士,只要未能步入三品,都挡不住。 “你就算是杀了我和父皇,朝中那些大臣也绝不会推举你为新帝,难道你真想看着南越自此分崩离析吗?” 他只能是坐在地上,艰难的开口。 可是没想到,听到他这话,微生侯的笑声更大了。 笑罢,这才开口道,“都说我这个二皇子是废物,今日看来,皇兄你才是真废物啊……” “若是没有党羽支持,你觉得我有什么底气做出这种事儿来?” 此话一出,皇帝和大皇子都有些惊讶,“你在朝中有党羽……” “不错!” 微生侯继续道,“兵部吏部御史台内阁……”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,皇帝和大皇子的内心都微微颤抖一下。 这一个个的,全都是庙堂中枢,是朝野权力集中之地。 可就是这些实权衙门,竟然私下都与眼前这个废物皇子保持着联系。 微生侯报出了好大一串的名字,最终才深吸了一口气,“父皇啊,你的江山其实并不牢固……” “这些人,原先都被权倾朝野的国师压制着,如今国师死了,我还有什么好顾及的?” 皇帝剧烈咳嗽了起来,嘴角都开始溢出血迹,“你好深的城府啊……” “那当然了,要没有这么深的城府,儿臣恐怕早就被父皇您给扼杀了吧……” 说到这,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愤恨和低沉,“就因为我是才人诞出,故此地位便低的可怜……” “而他!”微生侯一指大皇子,“有个贵妃做母亲,便能平步青云,受尽恩宠……” “同是皇子,同为皇室血脉,这位子当然谁都坐得!” “父皇,您觉得,我说的对吗?” 皇帝没有回话,他依旧没什么力气开口了。 大皇子坚持着向着门外呼喊道,“来人啊,禁军,禁军呢,都死哪去了!”biqubao.com 只可惜,无论他怎么喊,门口都是一片静悄悄的。 “别白费力气了,没有人会来救你们的……” “等我坐上龙椅,便会立即下令,收了夜王的兵权……” 说着,他双手往外一伸,“朕,甚至能御驾亲征,一统中原……” “所以,父皇您也可以瞑目了!” 说完这句话,他阴恻恻的看了两人一眼,转身推门而出。 下一刻,御书房内传来一声太监的惊呼,“来人啊,大皇子刺王杀驾,来人啊!” 顷刻间,宫闱之内热闹了起来,无数禁军急匆匆的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御书房,甲胄兵器碰撞的声音响彻一片。 好半天之后,御书房内,微生侯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,他抱着自己父王那早已咽气的尸体,一步一顿的走了出来。 “父皇!” 一声悲壮的哀鸣响彻四方,那模样,闻者伤心,见者流泪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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