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远稍稍后撤了半步,巨剑裹挟着风声自他身前一挥而过。 带起的强劲风压吹的秦远身后的密林簌簌作响。 “还挺能躲!” 女子手中大剑围绕着自己抡了一个大圆,再一次狠狠的向着秦远斩了过去。 另一边,张玄策也不敢闲着,雪扬枪从斜刺里钻出,专挑秦远无从防守的角度偷袭。 两人联手之下,竟是打出了一种无懈可击,势如破竹的感觉。 而另一边,黑袍国师的小木盒里已经没有妖兽可以调用了。 他本就只有四品修为,这个时候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,只能在边上看着。 可即便是看到张玄策和那女子配合的天衣无缝,但不知为何,羊舌行夜内心深处还是不免泛起一丝惴惴不安的感觉。 或许,是因为那个少年的脸色太平静了,平静的让人害怕。 “就知道躲!” 追击了好长一段时间,以至于将周遭密林内无数草木石块都摧毁一空。 天道府二人却依旧没能伤到秦远半根毫毛。 女子微微喘着粗气,一脸鄙夷和愤怒的盯着那个如泥鳅般滑腻的少年,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,有本事跟我正面较量!”biqubao.com 此话一出,秦远歪了歪脑袋,脸上和善的笑容重新浮现,随即点了点头,“好啊……” 闻听此言,那女子顿时兴奋起来,甚至已经臆想到自己一剑将对方砍成两半的画面了。 可是,她身边的张玄策就没有那么乐观了,秦远的那个笑容,让他心中有些发憷。 “受死!” 女子虎跳而出,巨剑举过头顶,力劈华山般的一剑纵斩而下。 面对这一击,秦远也仅仅只是微微抬头,嘴唇轻启,吐出了两个字,“登基!” 一道雷光闪过,天地无色,寂静无声。 周遭的一切都好像慢了下来,围场之内,以秦远为中心,方圆十里内的无主灵气凭空消失。 “轰!” 异变消散之后,巨剑落下,地面坍塌下陷,碎石飞溅,地动山摇。 烟尘弥漫之中,一个足有数百丈的巨大蛛网裂纹浮现在大地之上。 这边的动静如此之大,自然引起了不小的注意。 围场其余地方正在狩猎的那些个王公贵族家的公子,也都被响动吸引了注意。 “怎么回事儿?有人打起来了?” “这动静,少说也是四品以上修士的交锋,这里是皇家围场,谁有那个胆子在这里撒野。” 赵柱独自一人狩猎,此时的他已经打到了三头吊睛白额虎,五头猎豹,十几只豺狼。 这样的战绩,他自认已经算得上是无人能及了。 在远处动静传来的时候,他也仅仅只是回头看了一眼,并没有去过多的关心。 现在谁打起来都不关他的事儿,他要做的,就是拔得秋猎的头筹,迎娶扶光郡主,顺便好好羞辱一番那个目中无人的秦远。 另一边,周志平同样没有去理会听到的动静。 虽然他的战绩或许比不上赵柱,可也是秋猎这群人之中的佼佼者了。 再加上自己父亲乃内阁首辅,放在前朝,那便是宰相之职。 有这一个好爹,也必定能为自己迎娶郡主添一份力。 虽然动静很大,也有很多人都听到了,可是,除了禁军之外,没有一人想着去看看热闹。 毕竟,少说也是四品强者的交锋,这个时候赶过去,若是被伤及池鱼,岂不是得不偿失。 另一边,战局之中,山风吹散了烟尘。 而眼前的那一幕,让天道府的三人瞠目结舌。 只见那少年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样貌,银发银袍,周身散发着超群脱俗的圣洁气息。 更加让人惊恐的是,他此时正一手高举过顶,死死的抓住了迎头斩下的巨剑剑锋。 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” 女子的表情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淡定,她瞳孔剧烈的张缩着,实在是没想到,一直以力道傲视群雄的自己,今天竟然会被人单手抓住剑锋。 “怪……怪物!” 张玄策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恐惧的情绪,他脚下步子不自觉的往后倒退着,脸上的惊恐神色不言而喻。 即便是远处观战的黑袍国师,这个时候也是心惊肉跳。 那女子的身份可不简单,天道府三品武夫,虞雪姬。 是南越十大高手之中唯一的一位女性,而且,仅排在了第三位。 一身的力气比之男子更加恐怖骇人,若是单纯比试力道,哪怕是与散修第一人的张继先比起来,也是不遑多让。 可就算是这样的强者所施展的全力一击,对方竟然也能以单手化解,而且还是那般简单粗暴的化解。 虞雪姬率先反应过来,她迅速抽了抽手中的巨剑,可却惊恐的发现,自己竟然抽不动。 秦远的手爪就好似铁钳一般,死死抓着剑刃,任由她如何的用力,都无法撼动分毫。 万般无奈之下,惜命的她只能是松开剑柄,整个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后撤。 张玄策也猛然惊醒,随着虞雪姬一同后跳出去十来丈的距离。 “他究竟是谁?南越有这么一号人物吗?” 虞雪姬心脏狂跳,直到此时,她一双手还有些微微发抖。 张玄策也是摇了摇头,“不清楚,我和他也只是在幽州虎跃涧见过一面,只知道他和幽州夜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……” 听到这话,黑袍国师似乎心中灵光一闪,他喃喃自语道,“南越的确没有这么一号人物,可谁有说过,他是南越人!” 此话一出,天道府其余两人猛然转头看向他,“你的意思是说,他是羽朝人!” 黑衣国师的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远处那银发银袍的少年,他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,“南越江湖,气数鼎盛,三品在他们那边并不新鲜……” “羽朝人,怎么会和幽州夜王扯上关系,难不成真如国师你所料,夜王要造反!”张玄策眉头一皱。 可就在天道府三人紧张交流的时候,早已登基的秦远缓缓抬起了脑袋。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,浑身气息鼓荡,如仙如佛。 目光瞥了一眼对面三人,他随手将那柄大剑甩到了一边。 “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,如果还不走,我就要杀人了……”秦远的声音已经变了,变得没有丝毫感情。 他这话,就好像是在对尸体说的一般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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