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场很大,三人乘马渐渐深入。 微生隼有些急了,这一路上,别说什么凶猛野兽了,就是个小野鸡小兔子都没见到。 这样下去,自己姐夫如何才能拔得秋猎头筹啊。 “我说这上京的野兽都这么怂的吗?一个个耗子一般的躲起来了……” 微生隼手痒难耐,可奈何连猎物的影子都没看到。 就在这个时候,忽的前方草丛之中传来了一道窸窸窣窣的响动。 世子殿下迅速警觉,“有猎物!” 秦远瞥了一眼那个方向,微微眯了眯眼睛,他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。 “姐夫,您在这等着,我去给您探探路!” 说着,微生隼便双腿一夹马腹,提着长弓就兴奋的冲了出去。 微生扶光刚想跟上去,秦远便开口道,“不用那么着急跟着,那东西不大……” 听到这话,微生扶光便微微点了点头,与秦远一同策马向前,不紧不慢。 前方不远处,一道箭矢破风声响起,随后就听到了微生隼那惊喜的叫声,“打到了,哈哈哈,我打到了!” 没多久,这位世子殿下就飞驰而回,提着手里那一只小小的兔子,在两人面前开始炫耀。 “嘿!你们瞧,多肥的兔子,快夸夸我……” 微生扶光宠溺的夸赞了两句,而秦远则是眉头一挑,泼冷水道,“这兔子够你一口吃的吗?” “额……”微生隼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兔子,“是有点儿不够。” “没关系,我再去打!” 说着,世子殿下就调转马头,再一次冲了出去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,微生隼就好像有吸怪体质一样,周围的猎物是越来越多。 猎物的个头也越来越大。 最后,甚至都出现了一头吊金白额虎。 只不过,即便是这样的山林猛兽,在修士的面前依旧显得那般不堪一击。 被微生隼手里那把开两百斤的长弓一箭穿胸,奔袭逃跑了一段距离之后,彻底死绝。 可也就是在微生隼兴高采烈,大呼“快哉”的同时,秦远却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。 围场这么大,猎物却并不多,如此这般源源不断的出现,实在是有些古怪。 而且,其实早在微生隼射杀那只一口兔的时候,他就已经察觉到了,这些猎物身上,似乎是被人施了术法。 最最重要的是,所有的猎物,在碰到他们之后,都只会朝着一个方向遁逃。 心思大条的夜王世子不会在意这些细节,可秦远却已经猜出,这很显然是有人在围场内布了局,要引他们去什么地方。 不过,即便是知道有人布局,秦远却也并未太过在意。 如今他体内伤势痊愈,又身怀四件神器,二品以下捉对厮杀,甚至以一敌三,都难逢敌手。 更何况,虎跃涧的大蛇此时正趴在微生扶光的衣衫之内。 这样的排面,正如典小碟所说,在上京只要不造反,足以横着走了。 一路深入,到最后,微生隼再一次发现了一头吊金白额虎。 三人纵马急追,速度奇快。 可就在穿过了一片密林之后,眼前的那一幕顿时让这位世子殿下愣在了原地。 后方追来的秦远和微生扶光两人也同时勒马驻足。 抬眼看去,前方是一片空地,无草木遮挡,一眼就能看个通透。 空地最中心的地方,正有一个身着黑袍,头戴兜帽的身影背对三人而立。 而之前一直被微生隼追赶的那头吊睛白额虎,此时竟然前肢弯曲,脑袋低垂,显得极为卑微的跪在了那黑袍人影身侧。 “你是什么人!”微生隼眉头紧蹙,他怒斥出声,“这头猎物是本世子的!”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,那黑袍人声音低沉的发出笑声。 那笑声极为的难听,就好像两块老到快要腐朽的木头相互摩擦一般。 微生扶光同样一脸警惕,她低声开口道,“这人应该不是来参加秋猎的,我们得要小心……” “不是来参加秋猎的?”微生隼先是一愣,随后声音狠厉,“此地乃皇室围场,未经允许,不得擅入,你就不怕掉脑袋吗?” 此话一出,对方似乎笑的更大声了。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秦远,这个时候深吸了一口气,翻身下马。 “得了,等了这么久,累坏了吧……” 此话一出,微生姐弟俩都是一愣,转头有些不解的看向秦远。 “姐夫?难不成您认识此人?” 秦远摇了摇脑袋,“我们不认识,不过我猜,他应该就是你们南越的国师。” “国师?”此话一出,两人又愣了一下,齐齐转头看向那黑袍人。 似乎是被戳穿了身份,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。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来,露出了那张显得有些苍老发白的脸,赫然便是在皇宫太和殿外,秦远见过的那位大越国师,羊舌行夜。 “还真是!”微生隼有些意外,他高深询问道,“嘿!老头儿,你不在皇宫里好好待着,跑这来做什么?” “还用问吗?”秦远伸了个懒腰,这才继续道,“冲着我们来的呗!” “冲着我们?”姐弟俩又是一头的雾水,根本就不明白秦远这话的意思。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对面的国师开口说话了,他先是看了一眼微生扶光,随后目光死死的盯着秦远。 “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……” 他的声音很沙哑,风沙如磨石一般,听着让人极为不舒服。 “早在太和殿外,我就注意到你了,能随王驾入京的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……” “这次秋猎,连汤宗敏都没带,独独带了你来,看来微生慈对你很有信心啊……” 秦远则好似并不想搭理对方,自顾自的在那做着热身运动。 “姐夫,您和国师这是在说什么呢?我怎么感觉听不懂啊?”微生隼抓了抓脑袋。 边上的微生扶光也微蹙着眉头,“秦先生,您和父王,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啊?” “是的。”秦远做完热身运动,这才转头露出一个笑容。 “别的我不想多说,我只说一点……” 说着,他指了指那位黑袍国师,“这个人,是冲着你来的,他要做的事情,兴许会要了你的命!” “所以,你爹用了一点儿东西,换我保护你的安全,顺带呢,我再揍他一顿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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