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这句话之后,秦远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成和善的笑容,语气也轻松了很多。 “不过也不用担心,只要你们守规矩,我也会守规矩的,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。” 随即,他拍了拍风无奇的肩膀,“这些人是冲着你们来的,既然如此,这烂摊子就留给你收拾了……” 秦远打了个哈切,“就这么说,我有点儿困了,先去睡了,明儿出发前叫醒我就好。” 说着,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上那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楼梯,回到了那间大门早已破败的客房。 直等到秦远离开之后好半晌,风无奇才终于是从那股恐惧的情绪之中慢慢走出来。 他抬起有些微微颤抖的手,“你……你们,把这里收拾一下……” 被他点到的那几名护卫先是虎躯一震,随后才好似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般,赶紧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残局。 “动作都特么给老子轻点儿!”见手底下的人弄出了动静大了,风无奇紧张的看了一眼二楼,随即低声训斥到。 好半天之后,去查看门外情况的李听潮凑到了风无奇耳边,“风叔,门口有羽朝边军……” “边军!”风无奇心头猛地一沉,赶忙问道,“来了多少?” “不多,不足十人,应该是这升月关的守备。” 听到这话,风无奇微微眯了眯眼睛,松了一口气,“想必是来查看结果的……” “你先去收拾吧,我去瞅瞅……” 说着,风无奇便迈步向着客栈大门外走去。 客栈外,那几名骑兵人都麻了,刚才这酒楼里的动静大的可怕。 最主要的是,他们还不清楚里边的状况。 但是,即便如此,最后那两人一前一后冲天而起。 尤其是那一道惊世骇俗的剑芒,他们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。 实在是没能想到,这升月关内,简简单单的一次暗杀,竟然会牵扯到这般恐怖的存在。 一回想起刚才那百丈宽阔,远盾飞天的剑芒,这几名骑兵的内心都是一阵的抽搐。 好在那一剑是劈向远天的,这要是落在升月关内,那岂不是等同于天灾。 就在他们还在后怕的时候,客栈大门忽然被打开。 骑兵们瞬间紧张了起来,不由自主的就握住了腰间长刀的刀柄。 随后,他们就看到一个脸上沾染了些许血色的中年男子走出了客栈大门。 那人赫然便是风无奇。 只可惜,这些兵丁并不认识这位南越大将,只知道他是今晚那些人刺杀的目标之一。 风无奇走出大门之后,微笑的看了一眼众人,随即开口道,“几位军爷,进来坐坐?” 那几名骑兵面面相觑,随即其中一人看向风无奇,“你们还真是命大,有那样的高手护佑……” “放心吧,那群人拿钱只是换我们不插手而已,今晚风波已过,明日交钱出关……” 说着,那人便一拉缰绳,调转马头,带着同袍绝尘而去。 对于那几名骑卒的态度,风无奇心中也是了然。 南越这些年来野心勃勃,挥洒无数谍子刺探羽朝边军的消息。 故此对于这升月关的状况,他其实心中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。 这些个关隘守将早就已经烂到了骨子里,贪污腐败蔚然成风,如今日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。 不过好在有一点,守备营是不会插手双方恩怨的,杀人者和被杀者孰胜孰负他们都不关心,毕竟钱已经进了口袋,谁还会去操那等心思。 眼见着那些骑兵消失在街道的黑暗之中,风无奇这才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进门庭。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,第二日卯时,升月关城门洞开。 风无奇等人早早的便在城内等着了,交了关税,顺利出城。 …… 羽朝和南越乃平分中原的天下大国。 两国接壤之地,双方都非常自觉的留出了一段缓冲地带。 升月关以东,南越幽州边塞以西,这片地区就成了三不管地带。 两国商贾往来,有两大难题,第一是高额的关税,毕竟若是生意不佳,这交的关税就够赔本的了。 至于第二个难题,那自然就是这无法地带的马匪了。 三不管之地马匪横行,毫无法纪可言。 若是倒了血霉遇上了,那么这一趟的货物打了水漂不说,连命都未必能保得住。 故此,才有商贾雇佣江湖人士护送往来这种事情。 风无奇高头大马,腰挎战刀,走在最前头。 李听潮就跟在他身边。 “让弟兄们都机灵着点儿,无法之地并不安生……” 闻言,李听潮微微挑了挑眉头,笑道,“风叔您是不是昨晚上给吓坏了……” “不就是几支马匪嘛,虽然我们人数少,可各个都是幽州精兵……” “再加上您这个四品坐镇,横扫整个无法之地也不在话下啊。” 听到这,风无奇抬起手中的马鞭就要抽丫的,“你小子懂个屁!” “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昨天晚上那场刺杀究竟是谁的手笔……” “可你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,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对郡主殿下不利,会仅仅安排一场刺杀吗?” 此话一出,李听潮顿时心中一沉,“您的意思是,这路上还有埋伏?” 风无奇深吸了一口气,“不知道,可即便如此,我们也千万不能马虎……” 说到这,他语速顿了一顿,随后继续道,“小心谨慎总没有错,你马上安排斥候前方探路,十里一报!” “是!” 李听潮回想起昨晚上那惊险的场面,也不敢再有任何的拖沓,一拉缰绳,下去安排去了。 马车车厢之内,秦远一如既往的闭目养神。 出了升月关之后,便没有了官道好走,这一路上颠簸不断,不睡一觉还真是很难熬过去。 坐在他对面的微生扶光则自始至终都没能闭上眼睛。 也不知道心里都在盘算着什么,只是时不时的会看一眼秦远。 从羽朝至南越,即便是再快,也得要有个三天时间。 一路上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,直到第二天夜里。 使团队伍安营扎寨,燃起了几撮篝火。 吃了点儿干粮之后,留下几人守夜,其他人便安然睡去。 即便是安睡,秦远也和微生扶光待在一个马车之内。 起初李听潮,甚至就连风无奇对此也是非常反对的。 自家郡主毕竟是亲王之女,金枝玉叶,即便对方是一位无上神明,可男女授受不亲,怎么能这么草率的就在一辆马车上过夜呢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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