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这句话后,她也不理会众人的反应,侧了侧身子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 “我家主子就是让我在这迎你们的……” “诸位,请随我上山吧。” 说完这些话之后,小草转身便漫步沿着神庙那条通天般的石阶走了上去。 没走一会儿,未能听到身后有动静,小姑娘又回过身来,一脸疑惑的表情。 见此一幕,风无奇也才终于惊醒一般。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,既然人家都已经知道自己要来了,那恐怕早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。 事已至此,还是先跟那丫头上山为好。 一行人浩浩荡荡,在小草的带领之下沿着山道一路向着乙字院所在的方向行去。 这一路上,南越这一行人,别说是那些个扈从了,就连将门出身的李听潮都被周围的景色给吸引了目光。 甚至就连自己日思夜想的南越郡主都没能去多看一眼。 “那……那是哪里!”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,李听潮忽然惊呼了一声。 风无奇眉头微微一皱,回身正打算低声训斥两句这个不让自己省心的后生。 可他这一转头,目光却不自觉的就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。 下一刻,他也被远处的场面惊了一下。 远处那是一座巨大的门庭,通体看上去似乎是由青铜所铸。 门庭一整个镶嵌在了峭壁之中,其上刻绘着无数奇怪扭曲的符纹。 由于距离较远,故此众人一眼就能看清楚,那些符纹汇集起来,竟是勾勒出了一头巨大的凶牛图案。 最诡异的是,那凶牛似乎还在动。 甚至,众人都有一种错觉,就是那凶牛的双眼,似乎正死死的盯着自己,那种感觉,着实是让人不免一阵的背脊发凉。 小草听到了后边的动静,回头看来,随后露出一丝微笑,开口解释。 “那里是神庙监牢,其内关押着的都是这么多年以来十二位地支抓捕的诸般恶徒……” “恶徒!”风无奇微微眯了眯眼,“都有谁?” 小草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,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。 “当年名噪一时的西北魔头大黑天……” “曾以一己之力灭杀十座江湖宗门的冥河老祖……” “假扮微尘宗宗主白云礼的夏无天……” “之前在你们南越以吃人喝血为乐的渴血老魔唐无极……” “杀人无数,最后更是夜袭王城,且全身而退的妖僧般波若……” “……” 小草如数家珍的开口,每说一个名字,风无奇等人的内心就跟着颤抖一次。 这群人的名号那可都是如雷贯耳,尤其那位渴血老魔唐无极,当年在南越吃人无数,惹得南越庙堂是头疼不已。 可就在几年前,这个唐无极却不知道为何,竟是毫无征兆的消声灭迹了。 谁又能想到,他竟然是被神庙给抓了,而且就关在那座青铜大门的后边。 小草似乎也说累了,深吸了一口气,这才继续道,“人太多了,我也记不大清楚……” “不过诸位请放心,监牢典狱司乃是十二地支的丑牛,所以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……” 说着,她又看向风无奇和微生扶光两人,微微一笑,“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吧,乙字位正在等着诸位呢。” 风无奇暗自咽了口唾沫,心中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。 这神庙的可怕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。 只不过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恐惧的情绪,可他身后还有一位郡主殿下呢。 故此,退无可退,他也就只能是硬着头皮跟随在小草身后,继续向着乙字院而去。 不久之后,乙字院大门之外。 小草先是恭敬的上前敲了敲门,“公子,他们已经来了……” 公子的称谓是秦远吩咐的,之前的小花小草一直都是叫他乙字大人,这让他感觉很别扭。 可小花小草又坚持主仆分明,到最后双方各退一步,从“大人”变为了“公子”。 叩门之后,没一会儿,院门打开,小花走了出来,与小草一同将众人迎入了院中。 进了院子,微生扶光竟是有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王府一般。 不得不说,这座院子简直太大了,大到已经不是有钱就能建成的程度了。 毫不夸张的说,就算是南越皇宫大内的一些个别院,也丝毫没有这般的气派。 众人惊讶之余,环顾了一周,终于是在那偌大的湖面正中心,实木栈道连通的湖心亭内发现了人影。 一个少年此时正躺在亭内的摇椅上,脸上盖着一本展开了的“舆图总编”,似乎是睡着了,还发出了微弱的鼾声。 见此一幕,风无奇一行人的嘴角都不免微微抽动了一下。 可这里毕竟是神庙,他们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,只能是齐齐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两位院中侍奉。 然而此时的小花和小草两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,一副“俺俩就是俩木桩”的表情。 作为此行领队的风无奇嘴角又是忍不住一阵的抽动,心想,“果然,神庙没有一个正常人!”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,可他却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。 故此,也只能是带着李听潮步入了那湖心亭之中。 “在下风无奇,南越夜王麾下武将,见过乙字仙师……” 他仅仅是微微欠身,作揖行礼,很显然,即便是面对神庙,他依旧保持着一丝南越将士的傲骨。 身后的李听潮同样恭敬行礼,眼神时不时的瞥向那摇椅上的少年,显得极为好奇。 他虽然出身于南越名将门庭,可对于名冠中原的神庙,他也仅仅是知晓一些传闻。 自始至终,他都从未见过任何一位神庙仙师,故此,对于眼前这个少年的好奇心自然是不小的。 也正是因为出身将门,故此李听潮心中难免的都会残留那么一丝傲气。 虽然神庙的名气大的吓人,可在他眼里,依然只是个江湖势力。 江湖人,就算实力再强,派头再大,也绝不无法与庙堂相提并论。 “还挺拽,再厉害又能如何,若是在我们南越,躺在那椅子上的还不指不定是谁呢……” 就在李听潮心里正这么想着的时候。 摇椅上的少年似乎是被吵醒了一般,脸上的书本“哗啦”一声掉落在地。 风无奇这个时候正巧抬眼看了过去,就看到一张睡眼惺忪的俊俏脸庞。 在他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,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南越将军,此时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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