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看到两人还活着的时候,他的脸上很明显的流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。 随后,等看清楚了司晨手中那柄古朴雨伞时,这位天机谷大长老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。 “青云伞,你们是神庙的人!” 他的声音很低,似乎是不敢打搅了下方那些正在进食的尸虫。 秦远和司晨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,眉头都是一皱。 神庙和天机谷这段时间闹得可够不愉快的,这也算得上是冤家路窄。 朱丹也不是傻子,在看到秦远两人之后,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们是如何到了这来的。 “二位仙师还真能藏啊……” 说到这,他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,继续道,“不过也对,毕竟是青云伞,我没能发现你们也算是正常。” 秦远的脑子依旧是混乱的,他根本就没去理会天机谷一行人。 司晨也没工夫搭理他,心里一直在思索着该如何带着秦远离开这里。 见两人没什么反应,朱丹眉头微微一皱,他可没时间在这跟两人耗着。 低头看了一眼下凡那几乎遍地都是的尸虫。 他思索了片刻,看向秦远两人,继续道,“这些尸虫危险的很,若是惊扰了它们,恐怕我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……” “两位仙师不远万里来到这里,想必也不想就这么白白死了吧……” 闻听此言,司晨微微蹙眉,冷冷的瞥了一眼朱丹。 后者不以为意,他微笑着继续道,“这样吧,都是为了神明的力量而来的……” “二位只要不捣乱,到时候我们取出多少东西,全都分给二位三成,如何?” 此话一出,在朱丹看来,已经足够说服对方了,毕竟这可是神明的力量。 他们不需要下去冒险,就能白白获得天机谷三成的收获,这样稳赚不赔的买卖,就算是个傻子绝不可能拒绝。 只可惜,对于这样的诱惑,秦远和司晨两人依旧好似不为所动一般。 秦远是顾不上,锁神崖和魔尊两股气息正在煎熬着他的魂魄。 意识深处那扇漆黑大门内发出了一阵阵沉重的捶打之声,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压制不住,即将破门而出似的。 至于司晨,她对于魔尊的力量本来兴趣就不大。 而她如今脑海里思索着则是,是否能借青云伞的力量帮助秦远离开锁神崖。 见对方依旧没有任何言语,朱丹心中已经开始有些急了。 先不说半柱香的时间即将过去,魔尊的怨念马上就要再一次出现。 单单就是下凡那些尸虫的进食速度,已经快将数千劳工的尸体吃的七七八八了。 若是再不下去,那恐怕他们也就只能选择撤退了。 这一退,天机谷这么长时间的准备都将付之一炬。 最重要的是,南越那群人还在上头等着呢,拿不到神明的力量,他没法交代。 想到这,心中万分焦急的朱丹也不再去理会秦远两人,直接转头看向身旁一名弟子。 “你,下去……” 说着,他就将一张黑色的符篆递给了那名弟子。 后者顿时一脸惊恐,“大长老,我……我下去?” “废话,符篆就只有一张,动作快些,别搞砸了!” 这枚黑色符篆是那位神秘的殷老交给他的。 魔尊毕竟是无上神明,即便是如今腐烂至此,也不是区区凡人能够撼动的。 也唯有借住这符篆中的力量,他们才能够破开那魔尊腐烂的肉身,取走他血脉之中的力量。 要是在以前,他们必定也会去打魔尊魂魄的主意。 只可惜,白瓷碗被金鳞那个叛徒给盗走了,没有了白瓷碗,他们根本无法抽取魔尊的魂魄。 那名天机谷弟子两手托着黑色符篆,额头上的汗水都不自己觉的冒了出来。 看着那下方各处游走的尸虫,他咽了口唾沫,好半天不敢有动作。 “别磨磨唧唧的,快一点儿!”朱丹不耐烦的催促。 要是放在以往,这种事情肯定是要他这个大长老亲自去做的。 可今日不一样,边上还有神庙两人虎视眈眈,稍有差池,想跑都跑不掉。 故此,他得留下来时刻注意着秦远两人,夺取魔尊力量这种事情也就只能交给门下弟子了。 那名天机谷弟子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的从崖壁上爬了下去,落地之后,周围的尸虫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发起攻击。 对于尸虫来说,进食才是第一要务,只有那些尸体被全部吃完之后,他们才会想着杀人。 天机谷弟子手握黑色符篆,不敢有任何的耽搁,赶忙就找到了一处没有尸虫的地方。 他猛地抽刀,将黑色符篆往刀刃上一拍。 随即便铆足了力气,狠狠向下一刺。 在黑符的加持之下,刀刃顺利的刺入了魔尊那巨大的肉身之中。 下一刻,一股浓郁的,令人窒息的力量从伤口处溢出。 可就在那名弟子正准备抽出刀刃,窃取魔尊力量的时候。 忽的,崖壁之上,秦远的脑袋猛地一痛,他似乎能够感受到魔尊的愤怒。 “不好!”秦远本来就极为难看的表情又是一变,“司晨,快走!” 边上的司晨眉头紧锁,原本死死盯着那名天机谷弟子的目光收回,有些疑惑的看向秦远,“怎么了?” 秦远猛地抬头,眼底有一抹金色的光芒一闪而没,他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有些陌生。 可即便如此,秦远依旧努力保持着清醒的低吼道,“快走!” “魔尊……醒了!” “什么!”此话一出,司晨内心猛地一跳,下意识的就要转身遁逃。 但是转念一想,自己有青云伞护体,就算是出现什么变故还有回转的余地。 可如今的秦远却不一样,仅仅五品修为的他,再加上被锁神崖所压制,若是真出现什么意外,他甚至都没办法自保。 想到这,司晨一咬牙,收起青云伞,一把抓住了秦远的胳膊,“我带你走!” 可没成想,秦远却忽然铆足了力气将她往外一推,“快走,我出不去,但是你可以!” 另一边,朱丹皱着眉头看着神庙那两人的拉拉扯扯,一脸的不明所以。 可下一瞬,一道惨叫响彻整座崖底,顿时让所有人心头一寒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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