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周围的言语,张开宝是心痒难耐,他也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太好了,要是就这么走了,岂不是太过可惜。 如果再押中一把,手中银子瞬间翻番,家财万贯正在向他招手呢。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被金钱的诱惑冲昏了头脑,忘记了那黑衣财神的嘱托,将这三把赢的钱全都归功于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运气之上了。 “好!” 张开宝忽的一拍桌,像个常胜将军一般,他指了指荷官,狞笑道,“那就再来一把,我今天必将把你们赌坊杀个片甲不留!” “好!威武!” 周围赌客们也开始激动的呼喊,一时之间,张开宝顿时只感觉今天的自己终于是扬眉吐气了。 荷官摇好了骰子,直接往桌山一扣,抬头看向张开宝,“买定离手。” 张开宝微微眯了眯眼睛,随后自言自语般的开口道,“刚才开了两把大,接着又开了一把豹子……” 说到这里,他将自己面前所有的银子直接往前一推,堆到了“小”字上,“这把必定开小!” “有道理!有道理!” “赶紧跟着买,我也押小!” 一时之间,赌桌周围几乎所有的赌徒们都纷纷将手里的钱财砸进了“小”字之中。 “开!开!开!” 张开宝撸着袖子,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,脚踩着桌沿,带着众多赌客齐齐高呼。 荷官暗自冷笑了一声,随后淡然掀开骰盅。 “三五六点,大!” “轰!” 随着点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,就仿佛一道晴空霹雳一般。 无数人叫苦不迭,他们可是压了不少钱的,这一把直接全都输给了庄家。 当然了,最惨的还要数张开宝,他将所有钱财全都压进去了,这一输,他重新变回了之前那个一贫如洗的穷人。 在输掉的那一瞬间,他才猛然醒悟过来,他想起了黑袍财神爷跟他说过的话,万万不能赌第四把,而这,就是第四把。 输光了,全都输光了,刚才自己怎么就没有留下一个买药的救命钱呢,只押一半也是好的呀。 想到这里,张开宝顿时狠狠的抽起了自己大嘴巴子。 “张开宝,你还有钱吗?”荷官一脸玩味的看着这个资深赌徒。 闻言,张开宝顿时回过神来,他表情抽搐的露出了一个惨笑,“要不……你还我五两银子好不好,就只要五两,绝不多要……” “还你?”荷官顿时冷冷一笑,表情鄙夷,“你在做梦吗?这里是赌场!” 听到这话,张开宝顿时急的直接冲上了赌桌,伸手就要从那堆银子里抓上一把。 可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彪形大汉出现在了赌桌边,一拳头就将他狠狠的砸飞了出去。 重重落地,张开宝忍着疼痛看向那荷官,“求你了,只要五两,那是我老母的救命钱啊!” “还想明抢,你小子胆子倒不小……”荷官把玩着手里的骰盅,“想要钱可以啊,继续赌就好了,兴许能赢回来呢……” 说到这里,荷官语速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,“可你还有本钱吗?” 闻言,张开宝顿时反应了过来,他转头看向周围的赌客们,伸手去抓他们的衣服,哀求道,“我求求你们,谁借我一两银子,就一两银子,求求你们了!” 看着那态度谦卑到了极致的张开宝,周围所有人全都散开,避之不及。 这里是赌坊,谁敢乱借给别人钱啊,兴许这只手刚借出去,人家另一只手就给输光了,没有还的可能! 见此一幕,荷官冷笑连连,随后看向身边的大汉,吩咐道,“打一顿,扔出去!” 几个大汉直接围了上去,对着张开宝就是一顿拳打脚踢,好一会儿之后,才好似拖死狗一般的将其拖走。 等那群大汉拖着张开宝离开之后,赌场之中又立马回归了往日的热闹之中,就仿佛所有人都对这样的状况司空见惯了一般。 依旧是那条漆黑的巷弄,依旧是那扇赌场后门,张开宝又一次被人从里边狠狠的丢了出来,重重落在泥泞里。 只不过这回,后门很快就关上了,张开宝也没能再爬起来。 漆黑肮脏的巷子里,脚步声再一次响起,黑袍人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张开宝的身边,他低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张开宝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 “世人皆是如此,明明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了,却还是贪心不足蛇吞象,到头来只是一场空……” 说着,那黑袍人深吸了一口气,袍子之下的手掌伸出,手上端着一只在黑夜之中显得异常明显的白瓷碗。 “来!” 黑袍人手捏法决,随着他张口喊出了这么一个字后,张开宝眼耳口鼻之中,有一道道幽蓝色的微光散发出来。 那些光芒渐渐汇聚,最终落入白瓷碗之中消失不见。 在那些光芒尽数被黑袍人收走之后,躺在地上的张开宝全身顿时一松,彻底的没有了气息。 收起白瓷碗,黑袍人掀开了兜帽,抬头看向了夜晚的天穹,露出了那张还算俊俏的脸。 要是秦远在这里,肯定就能认出眼前这个人的身份,赫然便是在玉泉山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天机谷外门弟子,金鳞。 天上没有乌云,只看得到一轮皓月,金鳞淡淡的开口,仿佛在和遥远天边的谁说着话,“先生,你说的没错,举世飞升才是真正的大道……” “只不过,这个世界腌臜糟粕太多,总是需要有人去打扫的……” 说完这句话之后,金鳞重新戴上兜帽,看都没有再去看地上已经气绝身亡的张开宝。 在周边赌坊的吆喝声里,他转身隐入了黑暗之中,消失不见。 …… 第二天,张开宝被人发现死在了赌坊后街,官府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。 不仅仅只是官府,这次连天机谷的弟子都赶来了。 一名天机谷弟子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尸体,最后才表情严肃的看向同门,开口道,“尸体体内多出暗伤,可却不是被打死的……”biqubao.com “他的魂魄被人抽走了,可以断定,是有人利用白瓷碗做的。” 他那些同门也都是微微点了点头,“看死亡时间,应该是在昨夜,看来金鳞那个叛徒就在这通城之中……” “先封锁整个通城,不要让他跑了,擎空长老手里有能够追踪气息的法器,只要擎空长老赶到,他就算是插上翅膀也休想在逃走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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