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女莫若父,苏怀瑾哪里看不出来自家闺女心里的那点儿小心思。 只不过知道归知道,他却并没有言语点破,只是无奈的揉了揉眉心,“好吧,你也这么说,那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……” “我立马让人吩咐下去,在全崖州寻找神庙那些仙师的踪迹,一旦找到,我就立马登门拜会……” 闻言,苏景夏赶忙开口道,“父亲,您之前一直嘱咐女儿要劳逸结合,这段时间我一直沉浸于修炼,也是时候好好放松放松了,不如您就带着女儿一起去吧。” 听到她这话,苏怀瑾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,“好吧……” “只不过,景夏啊,有些事儿他……” 不等他把话说完,苏景夏却已经是激动的蹦跳着离开了的正厅,看那样子,显然是急着回去院子整理行装了。 见此一幕,苏怀瑾叹息一声,“造孽啊……” ……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,苏家几乎是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,满崖州的寻找着神庙中人的踪迹。 虽说他已经答应了张天保,可要劝人家离开,那也得先找到人才能开口啊。 崖州可不是崖州城,整个崖州地域广袤,也不是他苏家能够一手遮天的地方。 但是,好在神庙也没有要隐秘自己行踪的意思,甚至还有点儿大张旗鼓,那架势,仿佛摆明了就是要告诉天机谷,“小子,老子来找你麻烦来了!” 也正是因为如此,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而已,苏家就收到了消息。 距离崖州城不远的一座名叫通城的地界,此时正有一名神庙仙师的存在。 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,苏景夏比他爹还着急,拉着苏怀瑾连夜就启了程,风风火火的赶到了通城之中。 通城,虽然比不上南海武帝城那么有名气,也赶不上扬州赋税重地那般的堆金积玉,可也算得上是崖州境内数一数二的富饶城市。 城中最大最豪华的酒楼,今天晚上被苏家老爷子被整个包下来了。 酒楼里大门处,苏景夏精心打扮了一番,少见的用上了胭脂水粉,使得她那张原本就眉清目秀的好看脸庞愈发的美艳动人。 苏家父女两人心头多少有些忐忑,各自心中都有些着急与期待。 他们只知道这通城有一位仙师,至于到底是神庙之中的哪一位却不得而知,花了大价钱,动了大关系,才终于是托人将这位仙师给约到了这座酒楼。 黄昏已过,夜幕也悄然降临,两人足足已经站在这门口等了有一个多时辰。 直等到华灯初上,城中河道的花船驶出港口开始营业了,依旧是没有见到那位仙师的影子。 “爹,您该不会是让人给骗了吧……”站了这么久,苏景夏已经有些疲惫,脸色也少了几分光彩,她有些狐疑的开口到。 “不可能的,我拜托的可是通城的城主大人,花了我不少银子了,而且张城主也打了招呼,绝对不会出意外……” “那秦……”苏景夏一开口刚想说出秦远的名字,又马上意识到什么,连忙改口道,“那这位神庙仙师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赴宴啊?” 苏怀瑾的心中也是存有颇多疑惑,有些想不明白的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个时候,跟在他们身边,一并等到现在的掌柜的揉了揉肩膀,他无意间抬头看向门外。 门口灯笼光芒的映照之下,就看到一个身披麻布衣服,个子矮小玲珑的身影径直向着酒楼大门走来。 他连忙上前一步,跨出门槛,皱眉开口驱赶道,“去去去,小乞丐一边儿去,今儿个我们酒楼有贵客,你……”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,那小乞丐忽的抬头,乱糟糟的头发下是一张干净可爱的脸。 最让人意外的是,这小乞丐怀里还抱着一头通体漆黑,唯有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的肥猫。 “怎么?不让吃饭啊。” 闻言,那掌柜的顿时脸色不好看起来,“我说你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,咱们酒楼今儿个有贵客驾临,没工夫施舍你饭菜,你明儿再……” 他的话又没能说完,就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喝。 “放肆!” 掌柜的被吓的一哆嗦,转身就看到苏怀瑾父女一脸怒气腾腾的快走了几步,赶上前来。 就在刚才,在听到那小乞丐开口说话之后,苏家父女顿时只感觉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,好似在什么地方听到过,而且印象深刻。 反应了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,两人立马意识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。 当年,在苏家面临被天机谷灭门的那个晚上,就是这个声音,她一句“我是来给人撑腰的”便硬是逼得那两位天机谷术士望风而逃。 对于苏家的救命恩人,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忘记。 苏怀瑾几乎可以说是一路小跑的跨过了门槛,一脸谄媚的看向那名小乞丐。 “原来这通城之中的仙师竟然是丁字大人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,小人崖州城苏家苏怀瑾,不知道仙师可还记得我吗?” “没什么印象了……” 小乞丐赫然便是丁字小妹妹,她抱着神芳君,并没有给苏怀瑾什么好脸色看,只是淡淡的开口回应了一句。 闻言,苏怀瑾嘴角一抽,脸上的笑容顿时显得有些尴尬,可却还是连忙开口道,“贵人多忘事,您是贵人多忘事……” 说着,他转过身看向那酒楼掌柜,脸色顿时变得冰冷。 “啪!” 苏怀瑾直接一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的就抽在了那酒楼掌柜的脸上。 “狗眼看人低的东西,这位便是我苏某的贵客,你竟敢将她拦在门外,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!” 闻听此言,那酒楼掌柜人都麻了,谁能想到啊,赫赫有名的崖州城苏家家主,今天摆这么大阵仗,竟然是要请一个小乞丐吃饭的。 被抽了一巴掌之后,酒楼的掌柜也是迅速反应了过来,他赶忙是躬身向着苏怀瑾,还有那位站在门外抱着黑猫的小乞丐不断鞠躬道歉。 “小人该死,小人该死,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有眼不识金镶玉,有眼……” “好了好了……”丁字小妹妹毕竟是自封为飘零女侠的人物,自然不会心胸狭隘到要和这么一个小人物计较的程度。 “不是说请我吃饭吗?我饿了,饭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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