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谁承想,秦远稍稍惊讶了片刻之后,又立马皱了皱眉,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就算是公主也得陪我衣服。” 这回轮到玉华公主愣住了,她没想到这个中原人会是这样的反应,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楼兰王最疼爱的小女儿吗? 说完那句话后,秦远也不再理会他,转身就在店铺里挑选起了新衣服。 没一会儿,他就看到了那套重新挂起来的,崭新的,与自己身上这套一模一样的“镇店之宝”。 “哎,掌柜的,不对啊,你不是说这衣服整个西域就这一件吗?你这怎么还有?” 秦远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被骗了,转头有些怒气的瞪着那跪在玉华面前,不敢抬头的店掌柜。 店掌柜心里苦啊,心想,“大爷,我不过就是坑你点儿银子而已,您犯得着搬出这位姑奶奶来压我嘛,您要是嫌衣服贵,我送您总成了吧……” 心里这么想着,可他却是半点不敢表现出来,依旧是跪在那里不敢动弹。 玉华眉头皱了皱,她从小在这楼兰城内长大,时长出宫,对于这些市井小贩的心思早已洞若观火。 她踢了踢跪在自己身前的掌柜,冷冷道,“你聋了吗?听不到他在问你话啊。” 掌柜的吓得一抽抽,赶忙转身爬到秦远身前跪下,使劲磕头道,“公子饶命,公子饶命,我把钱退给您,全都退给您……” “不,不仅退钱,我还倒贴补偿您五百两,您就行行好,放过小民吧!” 见他这副作态,秦远顿时眉头紧蹙,“所以说,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我的……” 那掌柜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只能是一个劲的说着自己上有老下有小,只求对方饶自己一条小命之类的话。 秦远非常气愤,“那你刚才说的,我风姿卓绝,器宇不凡,这些话也都是假的?” 闻言,别说那掌柜的,就是边上一副看戏模样的玉华公主都愣了愣,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。 那掌柜诉苦的语气顿了一下,似乎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,他赶忙抬头看向秦远,心想,“看来今天能不能渡过这一劫,就得全靠自己这条三寸不烂之舌了。” “这倒是真的!”掌柜连忙开口,“衣服上是小民撒谎了,可是公子您这一身的气质,小民敢拍着胸脯跟您说,我绝对没有半分夸赞的意思,全都是我肺腑之言啊……” “公子这气质,器宇轩昂,神采奕奕,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,乃大富大贵之人的面向……” “今日小店能迎来公子驾临,简直是我好几辈子修来的福气……” “这么说吧,就我在这条街上开铺子这十几二十年里,接待过南来北往的客人不计其数……” “可即便如此,我也是头一次见到如公子您这般气度不凡的人……” 说到这里,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眼神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那位玉华公主,又急忙改口道,“……是如公子这般气度不凡的男子,男子。” 听到他这些话,秦远的表情才稍显缓和,好半天后才开口道,“算了,看你这么会说话,那就假一赔三吧……”m.biqubao.com “假一赔三?” 秦远解释道,“就是你把钱退给我,再让我随便挑选三套衣服,这件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。” 闻言,那掌柜的顿时是如蒙大赦,赶忙点头答应,和自己小命比起来,三套衣服算得了什么呢。 之后,秦远收了退款,包好衣服,玉华公主在训诫了一番那名掌柜之后,两人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店门。 “谢谢啊。”秦远得了便宜,心里非常开心,向着一旁的玉华公主道谢。 玉华则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中原人,问道,“你还真是和我所见过的所有中原人都不一样,你是中原哪的人啊?” “我这一世出生在羽朝崖州,现在孤身一人,孑然一身,行走江湖……” 闻言,玉华点了点头,继续道,“羽朝啊,那你听说过神庙吗?” 秦远愣了愣,随后回想起刚才那个店老板说的,他有些疑惑开口道,“是你们楼兰的那个神庙吗?” 玉华摇了摇脑袋,“不是的,是你们中原的神庙……” 秦远顿时笑了,“那自然是听说过的。” 听到他这个回答,玉华顿时有些骄傲的双手叉腰,“那就好,我就是你们中原那个神庙的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。” 闻言,秦远先是一愣,歪了歪脑袋,表情有些古怪的看向玉华,“神庙长老?亲传弟子?” “是啊,你或许不懂,其实你们中原的那个神庙里,除了十二地支之外,还有十大天干的……” “这你都知道。”秦远顿时显得有些意外。 “当然了。”玉华一副“我很见多识广”的表情,她继续道,“我师父就是十大天干之一啊,可不就是长老嘛。” “哦?”秦远顿时一惊,立即询问道,“你师父是哪位天干啊?” 秦远没想到,自己一次西域之行,竟然还能碰上新同事。 甲字老大一直坐镇神庙老巢,丙字和己字上次从万妖国回去之后就去了南边,丁字小妹妹的去向他也是知道的。 所以,如果在这西域遇到了十大天干之一,那就肯定是他从未见过的新同事。 都在一个公司,甚至一个部门工作,既然遇上了,出于礼貌,自己也应该前去打个招呼的。 “哼哼!”玉华仰着好看的脸蛋笑了笑,骄傲的开口道,“我师父就是十大天干庚字位,篆愁老君。” “庚字,果然是新同事……” 秦远心里想着,随后又连忙问道,“那他如今在楼兰城内吗?可以引荐引荐吗?” 闻言,玉华点了点头,“我师父现在可是咱们楼兰国的国师,当然在城内了,父王给他建造了一间神庙分舵,就在城北区。” 听到这话,秦远眉头微微挑了挑,心想,“这原来还能接私活啊,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选个国家去当国师去,就是不知道薪水怎么样,要是没有神庙给的多就算了。” 玉华对于他心中所想自然无从知晓,而是继续道,“要是一般人想要见我师傅,那可不简单……” 说着,她看了看秦远,咧嘴一笑,“不过我看你还算顺眼,我就勉为其难带你去见见我师父吧……” “那真是太感谢了……”秦远顿时喜笑颜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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