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离府的时间已经是黄昏,华衣局所在的街道距离苏府不近,怕是得要夜半时分才能回来。 由于是跟着苏景夏一起出的门,所以那些护卫们也就没有选择再去跟随秦远。 马车里,苏景夏的眼神依旧是好奇的打量着秦远,就仿佛第一次认识一般。 被她看的背后都快发毛了,秦远这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“苏小姐,我脸上有花吗?” 闻言,苏景夏不仅没有觉得不好意思,甚至都没收回目光。 “秦远,我真的很好奇,你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了,之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。” 听到苏景夏这话,秦远顿时有些无奈,“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,之前那个秦远已经死了……” 说着,他两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,“现在这个,不是之前那个秦远,我,不是你的未婚夫,你们其实一直都找错人了。” 听到他依旧还是这套陈词滥调的说辞,苏景夏无奈的揉了揉眉心,别过头去,不再理会他。 “我跟你说,你现在赶紧退婚还来得及,要不然你就嫁给了一个陌生人了,你会后悔的你知道吗?”秦远喋喋不休。 好半天之后,发现苏景夏根本就没在听,秦远蹙了蹙眉,“是你问我的,我回答了,你又不说话了,真没礼貌。” 说着,也赌气一般的别过头去,车厢里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。 马车安静的行驶着,夕阳已经渐渐没入西山,天光黯淡下来。 街道上的人影已经很少了,就算是一些小贩也都收摊回家。 许久之后,车辆忽的一停,车内的苏景夏微微蹙了蹙眉头,“到了吗?不应该啊,按这个速度,还得要有一会儿才能到华衣局。” “小……小姐。” 车帘外传来了车夫有些惶恐不安的声音。 意识到有些不对的苏景夏起身掀开了车帘,探出头去询问道,“怎么回事儿?” 车夫僵直着身子,脸色恐惧的看着那空荡的街道尽头。 苏景夏顺着他的眼神看去,顿时瞳孔微微缩了一缩。 只见那街道尽头,有一个身着黑衣黑纱遮面的身影,此时正静静的一个人站在那里。 那黑衣人手里提着一柄长剑,目光阴毒,死死的盯着马车。 “来者不善!”苏景夏立马做出判断。 秦远这个时候也探出了脑袋,“咋了这是?一惊一乍的。” “回去!” 苏景夏抬手就将他的脑袋按了回去,随即命令车夫调转马头,离开这是非之地。 回到车厢里,秦远揉着自己脑袋,疑惑问道,“到底怎么回事儿啊?不是要去华衣局吗?这怎么掉头了?” 苏景夏脸色有些难看,“我们被人盯上了。” “盯上了?”秦远愣了一下,“对方多少人?” “现在只看到一个,但是暗地里还藏了多少不得而知,得尽快……”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,马车又一次停了下来,车夫的声音显得愈发恐惧,“小……小姐,这边也有人堵上了。” “什么!”苏景夏掀开车帘,果然,这边的街道尽头也有一名黑衣人,手持两把短刀,一脸不善的等着他们。 “再转!”苏景夏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。 车夫也不敢耽搁,虽然心里害怕的要死,可还是熟练的一拉缰绳,两匹骏马齐齐转头,马车钻入了一条巷弄之中。 而街道两头的那两个黑衣人似乎并不着急追击,手中兵刃甩了个挽花,不紧不慢的跟上。 巷弄之中,马车疾驰而过,呼呼的风声将道路两旁的那些店铺招子吹的猎猎作响。 可就在下一刻,前方再一次出现了一个拦路的黑衣人。 车夫都快哭了,他急急一拉缰绳,偌大一辆马车在巷子里神奇的拐了个弯,车辕在两侧石墙上划出深深的沟壑,火星四溅。 在车夫那神乎其技的御马术之下,车辆又瞬间钻入了另一条巷道之中,消失不见。 三名黑衣人汇合,迅速向着那马车追击而去。 “完了完了完了!” 那车夫一边哭,一边拉着缰绳,一边还在向车厢内禀报道,“小姐,第三个了,还搁后边追着呢,怕是甩不掉啊。” 车内,天翻地覆,苏景夏和秦远两人就差抱在一起了。 只不过在这等紧急情况下,两人也都没有了什么尴尬情绪。 苏景夏八品修士的气息散发出来,将翻腾的马车扶稳,这才抽出空来掀开窗帘看向后方。 只见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之下,三名黑衣人急速追杀而来,看那速度,必定是修士无疑。 三名九品修士,虽然苏景夏是八品存在,可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,在八九品这种实力区分并不算太过明显的境界,以一敌三,胜负难料。 马车在巷内疾驰,碰撞不断,可谓是声势浩大。 可就算是这样,附近也没几个人发现这巷弄之中的惊险追杀。 原因很简单,那三名黑衣人看似围追堵截,实则是将马车逼着向北城区的方向驱赶。 北城区人烟稀少,多是各大商会的仓库所在,即便是有民居,也都是一些市井贫苦,哪里有胆子管这样的闲事儿。 “还有,小姐,前面还有!”车夫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传来。 而这一次,在看到前头拦路的黑衣人时,苏景夏已经绝望了。 那竟然是一名八品武夫。 车夫已经恐惧到了极点,可手上的功夫丝毫没有减弱,依旧是调转马头,拐进了一条更狭窄的小巷中。 “哗啦啦!” 马车华盖与扶手已经被两侧墙壁尽数撞毁,破的不成样子。 四名黑衣人急速掠来,鱼贯入那巷道之中。 其中那名八品武夫在两侧墙壁上几个来回纵跃,速度快若惊鸿,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马车。 “开!” 怒喝一声,自上而下,两拳狠狠的砸在了两马的额头。 巨大的力道瞬间将马匹压的前腿折断,轰然倒地。 马车也终于是承受不住,轮轴断裂,借着惯性滑出去数丈距离才终于停下。 那车夫也算是身子骨硬朗,这样的危机情况之下,一个前滚落地,随后便趴在地上装死,说什么都不再动弹一下。 四名黑衣人将马车围住,其中一人上前掀起车帘,顿时皱眉。 “人不在!跑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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