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会的时间定在下午,苏府西院内,接到了请柬的秦远本没打算参加。 毕竟,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,对诗词一道可以说是一窍不通。 像这样的聚会对他来说根本无关情趣,去了也是无聊。 只不过没想到,在得知了他也收到了请柬之后,苏景夏竟然亲自登门,邀请他一同前往,这让秦远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。 在苏景夏的一再要求之下,秦远最终盛情难却,动身与她一同离开了苏府大门。 苏景夏的马车非常空旷,她和秦远坐在里边并不显得拥挤。 马车里,苏景夏的眸子平淡的看着秦远那张好看的脸,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。 而反观秦远,没心没肺的样子,时不时还掀起车帘,探头探脑看一眼窗外的景象,丝毫没有与全崖州城最美的女子乘坐一辆马车该有的觉悟。 “你会写诗吗?”苏景夏忽然没来由的开口问了一句。 闻言,秦远愣了一下,“不会。” 听到他这个回答,苏景夏秀眉微蹙,显然是不相信的,毕竟那天在西院门外,她可是亲耳听到了那句“我寄人间雪满头”了的。 回去之后,她还翻阅了自己所收藏的所有诗集,都没有在上边找到关于这首诗的记载。 想到这,苏景夏自以为看破了秦大公子的伪装,心里不免有些小得意。 只不过既然对方想装,她也没那个心思点破。 两人一路上都各自保持沉默。马车行过了几条街道之后,稳稳的就停在了悬有“水色居”大字牌匾的院门之前。 诗会的地点并不设在韩家府邸之中,而在这城中别院水色居内。 那位韩家大少爷韩文未早就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,为的就是亲自迎接苏景夏的到来。 见到苏家的马车,韩文未心潮澎湃,赶忙小跑了几步迎上前去,伸手就打算扶苏小姐下车。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,车帘掀开,走下车的竟然是秦远。 韩文未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,伸出去的手都忘了收回来。biqubao.com 秦远很自然的就扶着他的胳膊下了车,“这么客气,谢谢啊。” “怎么会是你!”韩文未忽然醒悟过来,表情顿时扭曲通红。 可还没等他爆发呢,车帘再次掀开,一席长裙,轻纱拂面的苏景夏就走车内走了出来。 “苏小姐。”韩文未在看到苏景夏的那一刻,心中阴霾顿时一扫而空,眼神炙热的再次伸出手,想要搀扶对方。 苏景夏看了一眼下了车之后便自顾自站在一边的秦远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 “这人怎么都不知道过来扶我一把,亏我还想着带他一起来。” 最终,苏大小姐也仅仅是向着韩文未浅浅的笑了笑,没有去搀扶他的手臂,独自下了车。 韩文未心中有些不悦,可他自然不会对苏景夏表现出来,而是将这一切的罪过都算到了秦远的头上。 “这个小废物竟然敢与苏小姐乘坐一车,简直该死……” 他眼神阴冷的看了一眼秦远,暗自下定决心,今日必要他颜面扫地,从此再没脸面出现在苏小姐面前。 至于秦远,对韩大公子这点儿小心思他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察觉,好像个置身事外的人物一般,跟着两人进了院子。 这水色居也算得上是崖州城内数得上号的大别院了,隶属于韩家门下,坐落极广,风景宜人,极为适合举办如今日这种雅致的聚会。 三人穿廊过栋,终于是到了最后边的庭院之中。 这座院子里假山环伺,耗巨资聘请精工巧匠雕琢出了一副如同天然山水的景色,瀑布,池塘,五脏俱全。 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,虽说韩文未的主要目标是苏景夏。 可终究也不能做的太明显,所以这崖州城内数得上号的富家公子都接到了邀请。 围绕着那湖心假山,摆满了十几二十张矮桌。 众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,有奴仆下人行走于众宾客之间,煮酒烹茶,井井有条。 “苏小姐,我特地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,就在我边上,请随我来。”韩文未一脸谄笑的将苏景夏领到了一张桌子前。 作为客人,苏景夏自然不好驳了主人的兴致,只能是迁就于他的坐了下来。 至于秦远,韩文未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他,只是让一个小厮领他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 等到两人落座之后,诗会也就正式开始了。 韩文未端着酒杯站起身来,目光扫过众人,笑盈盈的开口道,“感谢诸君百忙之中抽身前来参加韩某组织的这场诗会……” “也是机会难得,今日有国子监儒生大家孙常句孙公子来我府上做客,其家师想必大家也都听说过,乃是当世大儒余海楼……” 听到这话,众宾客虽然早已知晓,可还是适时的做出了吃惊的表情。 一席白衣,披着狐裘的孙常句也自然而然的站起身来,向着在场众人拱了拱手,书生气息尽显。 “一来,也算是为了孙兄接风,二来,咱们这群崖州子弟也已经好久都没有聚上一聚了,借此机会,正巧可以好好的畅饮抒情一番。” 一大串没什么营养的开场白之后,众人便开始推杯换盏,聚会的气息逐渐热闹起来。 整个院内,最为耀眼的三个人,自然就是东道主的韩文未,国子监白衣书生孙常句,再来就是苏家苏景夏了。 而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也很明显,坐在角落里,不跟任何人交流,只对桌上的点心和酒水感兴趣。 可不就是秦远嘛。 这段时间的秦远勤于修炼,每天的消耗都是很大的,所以他肚子时长会饿。 眼下,他又饿了,桌子上的点心并没有多么的美味,可那甜甜的米酒用他的话说就是“甚得朕心”。 这酒度数不高,再加上在火炉里那么一煮,香气扑鼻,极为可口。 他就那么一口点心一口米酒的,吃了好几份。 给他这桌连上了好几次菜的仆役都被这位公子的食量给惊着了,这哪是来参加诗会的,这分明就是来蹭饭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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