诡术非仙:我只是退个婚你哭什么_第九章 泥下销骨,人间白头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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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丫鬟思索了一下,这才开口继续。
  “我听说西院的奴仆们说,小姑爷之前一直对他们动辄打骂,根本不把人当人看待,所以自从他入住之后,西院对于咱们这种做下人的来说,就是危险的地方了。”
  苏小姐点了点头,“这我听说过,也曾多次向父亲建言,只不过父亲好像有些故意纵容他的意思,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。”
  丫鬟继续道,“可是这几天我和西院的几个小姐妹聊天的时候,她们说小姑爷好像改了性子一般……”
  “别说是平常了,就算是有人不小心冲撞了他,他也不会动手打人了,而且还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。”
  “哦?”苏景夏有些意外的转过头来。
  丫鬟点了点头,“是啊,要说只是一两次,西院的下人们只当是小姑爷在消遣他们……”
  “可是这几天时间以来,他竟然一次火都没发过,对下人们的态度也是一改常态的温和,和往日大相径庭。”
  苏景夏狐疑的眯了眯眼,“他这到底是怎么了?”
  丫鬟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来,继续道,“对了,我听账房先生也说了,说小姑爷这次也才仅仅是支了一百两银子,放在往日,就是他出去吃一顿酒的钱。”
  “而且最重要的是……”丫鬟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,“小姑爷拿着这些钱,上街买了些琐碎的东西之后,还请一个小乞丐吃了一顿饭。”
  “他请乞丐吃饭?”这下,就连苏景夏这样的性子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神色了。
  谁都知道,秦大少爷纨绔至极,往日里最看不上的就是乞丐,嫌弃他们肮脏且不懂礼数,就算是走在街上,看到了乞丐也会上去踹两脚。
  就这样一个人,竟然会花钱请自己最看不上的乞丐吃饭?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。
  思索良久之后,苏景夏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,“走,我们去西院看看。”
  ……
  与此同时,西院,房间内,秦远看着手里已经制作和调校完毕的唢呐,眼神里充满了光。
  一旁的归终若有所思的盯着他手里的东西,“这乐器不似号角,有不像长萧,你确定这玩意儿的音律穿透力够强?”
  闻言,秦远自信的看了她一眼,“小姑娘还是见识短啊,乐器流氓岂是可以这般品头论足的?”
  “今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,唢呐一出,不是大喜,就是大悲。”
  说着秦远长身往起一站,带着唢呐就推门而出,来到空无一人的院子之中。
  院子很大,栽有一棵梧桐树,腊月的微风一吹,几片枯叶窸窸窣窣的落下。
  秦远站在落叶与风中,抬头看天,此情此景,感触良多,心想,“既然在这个世界活下来了,那之前的那个我,想必应该死了。”
  一股莫名的伤感袭上心头,他有感而发的来了一句,“君埋尘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!”
  院子外,刚带着丫鬟走来的苏景夏,在听到这句诗的刹那,整个身子都僵了一下,眼眸深处闪烁出精光。
  “君埋尘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……”
  她喃喃重复了几句,那股子意境瞬间就被她感受到了,“真是写的极好。”
  “一首百鸟朝凤,送君上路!”
  院子里,秦远似是在祭奠谁一般,端起唢呐,摆好架子。
  下一刻,激昂嘹亮的开场,尖锐且独特的声音穿透人心。
  仅仅只是一个开头而已,依靠在房门边的归终就是脸色一变,站直了身子,脸上再没有之前那种怀疑和轻视,转而变得惊讶与骇然。
  唢呐声音急转,断断续续间,如幽林之中,百鸟交相辉映,各自高鸣。
  音律千变万化,竟是将各种鸟类的声音都模仿的惟妙惟肖,让人仿佛身旁百鸟环伺,众星拱月。
  院门外,苏景夏和她的贴身丫鬟也都被这段从未听闻过的旋律给惊到了,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欣赏着。
  那一刻,整个世界就仿佛只剩下了一种声音一样,它盖过了风声,盖过了落叶和溪流的声音,唯此声响亮于天地之间。
 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,一首百鸟朝凤才终于落幕。
  唢呐声尽去,才仿佛有别的声音传来,将院外还处于意犹未尽状态里的苏景夏唤醒。
  丫鬟也随后从恍惚中醒来,赶忙就要上前敲门。
  苏景夏却低声开口,止住了她的动作。
  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  门外两人走远之后,院子里,秦远闭着眼睛,久久没有言语。
  还是归终率先开口道,“我活了这么久,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乐器,还有这首曲子,你是从哪听来的?”
  闻声,秦远终于从心中对于自己死亡的那股悲伤中醒来,转身咧嘴一笑,“梦里。”
  归终一脸的狐疑,显然对这个说辞是不怎么相信的,只不过她也没兴趣继续追问下去。
  “相比起笛子来,你手里的唢呐的确更加适合咒音的施展,以后你就用那个吧。”
  听到这话,秦远点了点头,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  其实,在这五天的时间里,秦远可不仅仅只是做了一只唢呐那么简单。
  借着混元初窥的奥妙,他原本浑浊昏暗的气海如今已经有了一缕微光,这代表着他已经成功踏入修行这条道路,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九品修士。
  崖州城地属偏远,是中原腹地那些大宗门大势力口中的弹丸之地。
  这里的修士数量并不多,一个还未满十八岁的九品修士,已经可以说是少见了。
  如今,他自认为就算是没有了苏家的庇护,自己也有那个能力生存下去。
  “你说,我要不要就这样离开?”秦远向归终问道。
  归终微微摇了摇脑袋,“不要以为入了九品你就能横着走了,九品,不过是修士行列之中最微不足道的境界……”
  “有苏家庇护,你最起码还能安静的成长一段时间,如果离开了这里,但凡遇上点儿麻烦,你觉得以你九品修为,能摆平吗?”
  听到这话,秦远不免点了点头,“的确,有些草率了。”
  “老老实实待着吧,在你诡术小成之前,低调是你最好的保护伞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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