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家主傲然台面,抱拳施礼,直入正题道。 “四方高手,各路大能,能赏脸光临寒舍,参赴此会,便是瞧得起在下,熊某人在此先行谢过,今日乃我熊家大喜之日,为庆老夫侥幸晋入四阶,且尽得地主之谊,凡是今日受邀之人,还望莫要拘谨放开吃喝,除此之外,老某还将对在坐的每位赠青玄石一枚以聊表心意”。 此话一出,宴场之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,气氛刹凝,似是误以为自己耳生垢疾,听岔了。 “青玄石,不正是炼制商阶念器所用灵石么?如此贵重之物,竟是来着有份?”。 宾客此时仍不敢确信此事真假,只待见熊威名再次致意所言非虚时,终于呼声雀起,鼎沸不息。 众人虽满心欢喜,但个中人士却愈发警醒,熊威名乃出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,但今日这般作风,事出反常,怕是其不安好心,图谋甚巨。 正值众人欢欣雀跃之时,熊威名再度摆手示意言说道。 “承蒙各位不弃,熊某甚是欣喜,但也勿要急躁,青玄石将于宴后逐一送至府上,绝无疏漏,烦请安心以待,只是今日还有一件极重要之事须梳理,望各位再添薄面,稍待片刻”。 此话一出,众人面色尽数难堪起来,若所料不差,熊威名接之所言,最有可能便是虎踞龙盘之事。 众人虽知熊家主晋入四阶,亦知境界每提升一阶威能则不可同日而语,但却他若想要以一人之力相擎众人,除非他另请高人,否则难如登天。 想到此种可能,稍有势力之人皆是沉默,暗自揣度,若真就如此,那该如何是好。 果不其然,熊威名俯视宴客,承上说道:“如今镇上百家齐鸣,而古、善以及我熊家只稍雄,本是盛景繁世,可奈何在座的领军人皆是各怀心思,致使我镇犹如一盘散沙,遥想后世兴衰直教人寝食难安,如今人心四散,矛盾骤起,各位若觉老夫言之过重,便是未能高瞻远瞩了,对此,老夫今日便示理据于各位,并另请高人以作见证,老夫之所以邀此高人,乃因这位高人念道修为比老夫更高一筹,与过世的家父曾相交莫逆,现便由老夫将这位高人引见于各位,望各位以满怀的盛情恭请出龙九先生”。 听至此处,众人皆面色阴沉,果然,熊威名狼子野心,众人本是只觉有此种苗头,毕竟在场者众多,即便是他晋入四阶也尚不可抵。 但当闻言他有另有一位高人龙九相持,虽未听闻过此人名讳,但看熊威名对其如此客气,想来也定是只强不弱,今日怕凶多吉少了。 但说话间,台后迈步而出一名九尺巨汉,虎背熊腰,面露凶煞,左颊有七寸刀疤,显然是杀伐果断,久经沙场之人,给人一种俯瞰群雄,视其如草芥之势。 此人一出,众人背脊发寒,暗自惊叹究竟历经何等生杀方才造就如此气势,此人出后于台面擎立如山,并无只字片语,却如声势雄浑。 所谓修炼一途,乃是千难万险,天赋异别,有人穷其终身,不得分毫修为,有人游山涉水,修为水涨船高。 凡人在修行者中百难挡一,缘是念道一阶便修出念力,施展开来对周遭环境了如指掌,感知较常人不知高深何几,如周身布满眼睛,尽在掌控之中。 念道二阶:控物之境。对付常人,未待近身,以念道修士为中心,方圆数十丈乃至更广之距,念器翻飞,四面八方随意袭来,防不胜防,一般武者筋疲力竭只能勉强闪避。 更甚者,念道三阶:断筋碎骨。如若自身未修念道,则周身未环念力壁障,此时若遭遇此阶修士,则对手无需动一手一指,而是直接施以念力入体,就可将凡人断筋碎肉,分尸挫骨。 念力四阶更为可怖,名为掌神识。此阶分两段,一段可探入他人识鼎预知境界低于自己之人所思所想,扼对手于先机,二段则可直入识鼎,乱敌神志,摧敌神元,更甚者可毁其识鼎,当真是毛骨悚然。 境界若再往上,则不可想象。 自龙九露面以来,宴场噤若寒蝉,众人皆是目目相觑,无敢声张,怵怵不敢言语,熊威名见此情形,翘首自满,正中其怀,此番光景持续片刻。 就在众人茫然无措之时,却忽的有人按耐不住,首当其出,振声扬曰。 “熊家主修为盖世,所邀贵宾更是高深莫测,只是这本该庆祝之宴席,何以造就如此声势呐,莫不是想要借此机会将吾等镇压,一统尘夕镇?想必熊家主并非此等低劣之人,但不才斗胆撂言,倘若真叫我说中了的话,容在下张布施不能成熊家主之美了,望熊家主见谅,若熊家主拿不才以儆效尤,那只得悉听尊便”。 此话一出,众人皆是神经紧绷,暗叹此人有勇无谋,在众目睽睽之下道出如此裸话,张布施所言皆是实象,也是众人所想,但却尽是敢怒不敢言。 唯有明慧之人对张布施之举赞不绝口,此人并非鲁莽,恰恰相反,实乃明智,如此场合,有头有脸之人皆齐聚一堂,张布施公然寻衅于熊威名,一则带头凝聚众人抵制熊家之心,二则为自己加护一层屏障,即便是散席后自己遭遇不测,则熊威名必然嫌疑最巨,故此熊威名必当护其周全。 听得此话,熊威名亦知其意,看向此人,此人虽谋略兼备,但对视熊威名凛凛目光时,也是着实惊得一身冷汗。 可熊威名却转怒为喜,春风笑颜道:“兄台此言差矣,熊某怎敢有此龌龊想法,只是因家族前些日子遭遇横祸,如今想讨个公道,邀龙先生与各位做个见证,也一并证实老夫之前所言并非蛊惑人心,如今镇中人心四散,矛盾乍起之实”。 说到此,众人蒙蒙迷雾,“此乃何意?难道说,熊威名真不妄图称霸尘夕镇?”,必然是诳语,但其今日做法着实极度反常。 果然,熊威名将事情起末娓娓道来。 “此事乃如是,前些日子,犬子在街市相中一株灵药,已然买定离手,但是却有人欲要强买,犬子亦急需此药,便是不肯转手,此人见犬子不尽其意,便出手伤人,将犬子打成重伤,至今昏迷不醒,而行凶家族之人亦在于此,故此借今日各位所在之机讨个说法,请各位做个见证”。 此话一出,所有人顿时明悟,原是如此祸端,但是试问谁家胆子如此之大,敢伤熊威名之子,就在众人疑惑之时,熊家主忽然气势一变,凌冽如剑,直指古家方向。 随其面朝之向,所有人都目光集于一处,待到看清乃是古家,所有人皆是一怔。 原来是古家所为,这便可以说的通了,毕竟两家一直交恶,可话说回来,古家一向行事低调稳重,此番怎会如此有失轻重? 古家之人闻言后皆化作丈二和尚,待回过神,古父立即明悟,这正是无中生有之事。 古牧远同样气势恢宏,呵斥道:“熊家主可莫要血口喷人,但且问在座之人,何人不知我古家行事光明磊落,决计不可能做出这等丑态之事,灵药虽是珍贵,但还至我古家拿不出手的地步”。 所有人一听,觉得有理,毕竟古家行事正派,自始至终与人方便,行正坐直。但熊家主又怎会以此为凭,莫不是空穴来风,欲加之罪。 只见熊家主一声冷笑,重哼一声:“既然古家要狡辩,那便别怪我撕破脸皮拿出证据了,把人带上来”。 随着熊威名的一声喝声,熊家下人自台下架上一个五花大绑之人,此人衣衫褴褛,血染全身,即便是古牧远也在细辨半晌后方才认出来:“古……忠?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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