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三摇头,再次制止,说道:“文龙,你也不是一般人,见惯了生死,应该知道,人终究难免一死。更何况我已经活了一百零八岁,赚了。别浪费时间,扶我起来,我有事要交代。” “老师……” “听我的,我没多少时间了,你不想我走的不安心吧?”陈老三说。 听到这话,楚文龙自然不能说什么,直接抱起陈老三瘦弱的身躯,根据指示前往他住的房间。 很快到了里面,在陈老三指示之下,一起进入了地下密室。 楚文龙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密室,但是现在可没心情惊讶这些,心里关心的是老师的情况。 陈老三被放下之后,竟然还能笑着问:“以前一直没跟你说,这里有个密室,你不会怪我吧?” 楚文龙没有说话,只是使劲地摇了摇头:“老师,您的身体,真的没办法吗?” “真没,这些我比你懂!”陈老三说:“其实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可惜的,一身轻松。唯独有一件事,无法放下,就是治疗你老婆的事情。” “老师,现在不要说这个,我们……” “要说!”陈老三说:“虽然我不在了,但是我已经把一身阴阳真气传给了你,并封印在你体内。等你什么时候,进行霸王心法第九层突破的时候,可以找机会彻底融合它。到时候,你不但突破几率更大,而且就能够真正地修习我们阴阳门的绝学了。” 楚文龙眼中有疑惑,对阴阳门他并不了解,只是他现在什么都没心情问。 “是不是不知道什么阴阳门。”陈老三倒是自己说,同时指了指远处:“把那个铁箱子拿过来!” 楚文龙赶紧过去,把东西拿了过来。就在这时,他眼睛看向了一旁,那竟然是一副棺材。 老师连棺材都准备好了! 看到这一幕,楚文龙鼻子再次一酸。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有几天,前些日子老师的异常,全部在脑海中闪现。 楚文龙真有些恨自己,如果他再精明一些,多想一些。或许,今天老师就根本不会有事。 而且,不管是鬼门,还是华腾飞,恐怕都是因为自己才出手对付老师。甚至可以说,老师是因为自己而死。 “文龙,楞着干什么,快过来。”陈老三招呼。 楚文龙压下了心中悲伤情绪,忙把铁箱子拿过来。 陈老三接过怪异的铁箱子,一股特殊的真气用出,箱子直接打开。 “这箱子可不一般,不是阴阳门真气修炼到一定境界都打不开。若是强行打开的话,里面东西也就毁了。我刚刚真怕自己出事,你无法得到这些。” 陈老三边说边从中拿出几本书,看其动作就知道他这样都有些吃力:“这些书,你好好熟读,对阴阳门还有相关功夫就非常了解了。” 楚文龙其实不想说这些,只关心老师身体。只是没办法,他也看出来,老师这是在做最后的交代。 而且若不是自己的能量支撑着,他早已撑不下来。所以他自然要好好听着,不能错漏任何一件事让他老人家遗憾。 “还有这块黑色令牌,是我们阴阳门的门主令牌,你要收好。”陈老三说。 “等你拥有了阴阳门真气,学会我没教给你的这些,再加上护心丹相助,你自己就可以帮助明月了。对了,之前鬼门的人出现,我故意让他们取走了一颗假的丹药。” 陈老三当时是有意先爆发实力,震慑住那些高手,再抛出一个颗假的丹药,从而骗走了他们。 救下了自己,本来一切妥当的。谁知道,杀出了一个紫衣跟华腾飞,终究还是要了他的命。 至于被夺走丹药,说完全假也不是,那是他炼制护心丹的残次品。而且被陈老三加入了一种特殊药物,若是习武之人服用,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。 “好了,说了这么多都累了。”陈老三眼中露出疲倦:“对了,刚刚你应该看到那个棺材了吧?”陈老三问。 楚文龙一直说不出话来,一直就听着陈老三说,这回硬咽地点头:“您明知道自己会出事,为什么不提醒我,我可以保护你。” 陈老三摇了摇头,说道:“谁能知道未来的事情,我只是觉得自己一大把年纪了,所以早做准备。在那里有个机关,只要一动,棺材就可以沉陷下去,埋入地底。你不用多想,我是觉得嘛,等我死了,就让我待在这里,这里对我有特殊意义。” 楚文龙点头。 “还有,除了你爷爷跟明月,我不想其他太多人知道我的死亡,我更不想要那些所谓的热闹仪式。简简单单埋了,有少数几人拜祭,尤其是你在,我就心满意足了,明白吗?”陈老三说。 “嗯!老师您放心,我全都会按照您要求办的。”楚文龙几乎如同女人一样带着哭腔答应下来。 看着老师一句一句交代,脸上始终挂着笑容,就像是在说着最平常的事情,他真的心痛的要命。 那个一向无所不知,无所不能的他,这一刻是那么的苍老,那么的憔悴。 “明白就好,那我走了!你要好好活着,要让身边人都幸福!”陈老三微微一笑,说完之后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 “老师!”楚文龙感觉到陈老三没有了气息,大声喊了一句,眼泪再也忍不住地哗啦啦流了下来。 五分钟,十分钟,或许有一两个小时,楚文龙一直呆呆坐着,看着已经沉寂下去,没有任何气息的陈老三,一脸的木然。 许久之后,楚文龙扶着陈老三躺好,喃喃开口:“老师,你放心吧。不管是鬼门的人,还是紫衣,华腾飞,我会让他们所有人全部血债血偿,一个都不会放过的。” 在他心里,这些伤害老师的人,已经被盯上了死亡标签。 楚文龙简单地把重要东西收拾了一下,比如护心丹跟几本书籍之类的,看也不看地随便丢尽了空间当中。 然后走了出来! 不管怎么样,要想安葬老师,也得给他准备一些东西,清洗身体,换身他喜欢的干净衣裳之类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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