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言终于稍稍清醒,喜道:“快让他到书房!” 当初陆瞻报信,说姬楚在宁王发动叛乱前,派了人跟着一个跨境商队往大夏而去。陈言派了纳抚营中善于探查消息的兄弟前去追查,如今过了大半个月,终于回来了。 此事关系重大,陈言暂时顾不上自己的情况,立刻到书房见了那军士。 那军士风尘仆仆,先给陈言行了礼,然后才道:“大人,卑职幸不辱命!” 陈言精神大振,道:“姬楚真是大夏之人?” 那军士却摇摇头:“不,依卑职所探到的消息,他不是。” 陈言错愕道:“那他是大周人?” 那军士再次摇头:“也不是。” 陈言双眼微眯:“那就有意思了,说!” “卑职南下之后,直奔珠州香城,找了毕氏商会。” “毕家的人一见到卑职持的大人信函,立刻请出毕棠。” “毕棠对卑职毕恭毕敬,不但亲自全力协助调查,事后还给卑职安排妥当了出周入夏的事。” “那个姬楚的手下应该用的是化名,叫李通。” “他加入的商队当时还没从大夏回来,毕棠知道是大人的事,直接陪着卑职带着一队人去了大夏。” “然后在大夏北境的锦城找着那支商队。” “不过,那个李通已经离开商队,不知去向。” “而且因为时隔三日,商队也不知该如何去查找其下落。” 那军士禀报道。 陈言倒不奇怪,毕氏的商队不可能对每一个随行之人的去向都了如指掌,不知道也不奇怪。 不过不打紧。 因为商队的虽然不知道如何去查,他派去的军士可是专吃这行饭的,自然不可能不知道。 外地去的毕氏商队知道得不多,但锦城当地的地头蛇却是另一回事。 “卑职在锦城呆了半日,分别找了当地势力最大的几家商会和船帮,以及锦城最有名的恶霸,借他们的力全面寻查,很快便找着了线索。”那军士继续道。 “半日便有了结果?”陈言讶道。 正常情况下,那军士毕竟只是一个人,分身乏术,要一处一处处排查,正常情况下除非运气好到爆棚,头一处就问到了下落,否则怎也要排查个三两日才是。 “卑职一个人当然不行,不过毕棠不遗余力地帮忙,自然速度就快了。”那军士咧嘴一笑,“降了当地的恶霸是卑职去找的,城里那些个商会船帮等所在,都是毕棠安排人手去查的。” “他还真是殷勤。”陈言这才明白,不由一笑。 估计,姓毕的是被吓坏了。 毕竟,他陈言如今在大周红得发紫,而且手段和名声早就传了开去。毕棠虽然远在南境,但他是大商贾,对这方面的消息自然极为灵通,自然比一般人还先知道这些。 知道是陈言要查的人,被他毕氏商会的商队带出了大周,若陈言追究起来,他毕氏商会岂有半分反抗之力? 故而才拼尽全力,帮陈言派去的军士进行调查,不求立功讨赏,但求将功抵过。 “是,毕先生不但事事听从卑职的吩咐,帮忙查到了李通的去向,还一路陪同卑职继续南下追查,直到卑职查明一切回转后,他还将卑职送到珠州边境,并且还给卑职塞了这个。”那军士说到这,从怀里抽出一个折成方形、由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。 “这里面是啥?”陈言奇道。 “禀大人,是三十张一万两一张的银票。”那军士忙道,“此外还额外塞给卑职十张一千两的银票,说是给卑职的,但卑职给推拒了。” 陈言眼睛大亮,连忙接过来,飞快地拆了那包裹,果然里面全是一张张银票,都是财记银庄最大面值的银票。 “懂事,哈哈!”他哈哈大笑。 大商贾就是大商贾,天底下最没地位但却最有钱的人,出手阔绰。 “他说是因为隔得太远,大人上任时不能及时到贺,所以请卑职代交,求大人笑纳。”那军士再道。 “懂事的人总会有好报。”陈言喜孜孜地把银票收好,将话题转了回去,“方才你说他陪你南下,为何要南下?” “卑职查到,李通离开毕氏商会的商队后,便找了锦城一家船行,坐船顺江南下而去。”那军士继续道,“而且他是单独包船,直往大夏最南的西邑城。” “看来,出了大周,他就松懈了。”陈言若有所思。 在大周时是跟着商队,行程快慢由不得自己,但却能掩饰身份和行踪。 到大夏后则不再担心身份暴露,直接单独包船,可以将速度直接拉满。 可惜他没想到,会有人直接从大周追到大夏。 “卑职一路追到西邑,只慢了对方两天时间,找到了他当时乘坐的那船。” “李通到了西邑之后便下了船,船夫也不知其去向。” “卑职和毕棠在西邑又找着当地的大商贾和地头蛇,最终查到李通下船后在西邑的客栈歇了一晚。” “次日一早,他就去找了大夏另一个商会,花钱跟着商会的商队,又再次化名李达,继续南下而去。” 陈言听着军士说到这里,目光一亮,道:“继续南下,那不就是……” 他手上没有国外地形的详细舆图,但地理上大概知道一些重点城池。 西邑城乃是大夏最南境最重要的军事战略城池,地近边境。 从那里继续南下,那就要出国了。 而大夏的南边,是那个他不久之前才留意到的国家。 也是无论大辽、大金、大周还是大梁、大夏、大晋等都无法相比的超级大国。biqubao.com 大楚! “是,他出了大夏,去了大楚。”那军士重重地道。 “大楚!”陈言眼中厉色一闪而过,“哼!继续说。” “没了。”那军士摊手道。 “没了?你没去大楚继续查?”陈言微愕。 “卑职刚到大夏和大楚边境,就撞上了李通。”那军士有些无奈地道,“他已经从大楚回来了,没办法,卑职只好调头回来跟踪他。” “这么快?”陈言若有所思地道,“看来大楚那边有人在边境上等着他,他将消息传递过去后,便折转回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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