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齐愣。 “可大人不也被泡河里了?”一人迟疑道。 “蛇不能屏住呼吸,但大人可以啊。”张大彪很严肃地道,“到时候大人只要屏住呼吸,等蛇都游走了,咱们把马车再捞出来,救出大人。又或者等蛇游走了,大人自己开了铁门游出来。你们看,大人岂不是得救了?”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。 好像有点道理。 车内的陈言有点懵。 这招有没有用,他自己都说不定清楚,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 只是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…… 众人商议已定,张大彪立刻上了马车,众军士左右跟着。 驾! 一声吆喝,马车缓缓启行。 就在马车启行的刹那,所有蛇全都引颈而立,露出攻击姿态,滋滋声大作! 陈言瞬间反应过来,终于晓得哪里不对劲了。 马车一动,就算是他的超级马车,也是有点颠簸的啊! 一颠簸,自然就会惊动这些蛇! 而且,还有一件更为不妙之事。 车身颠簸起来,本来就因为僵立太久而有点撑不住的他,想要保持平衡就困难起来。 “不好!这些蛇好像不太对劲!”车窗边,一名军士望见车里的情景,大惊叫道。 “咬大人了?”张大彪回了一声。 “这倒是还没有。”那军士不假思索地道。 “那就没事,到河边就好了!”张大彪一边答应,一边大力抽打马臀,“驾!” 车速登时再提一档,陈言重心被晃动,终于扛不住了,向后一仰,好在幅度不大,很快又恢复了此前的僵立姿态。 但这动静瞬间让他身上的几条蛇几乎同时有了动静,反应最大的是缠在他肩上的一条,猛地一口咬下! 刹那间,陈言只觉肩头一痛,不禁骇然。 完了! “兵曹不能再动了!大人被咬了!”另一名军士惊呼道。 张大彪也撑不住了,慌忙勒停马儿。 刚刚才站稳的陈言登时惯性使然,向前一栽,脑袋登时撞在铁门上。 咚! 陈言痛得差点没骂娘,但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骂人,皆因他猛地感觉到左右腰侧都是一痛! 不用看也知道,又是两条蛇咬在了他身上! 完了完了完了,加起来都咬三大口了,他就算是头大象,也得玩完! “大人!您没事吧?!”张大彪惊慌的声音从车窗处传来。 陈言但凡现在能动,早就一飞脚踹过去了,然而现在却只能僵在那儿等着毒发等死。 虽然之后众蛇又被车窗外的人吸引了注意力,没有再咬他,可刚才那三大口,想要终结了他的命,绝无问……咦? 陈言正悲观地想到这,突然感觉不太对劲。 不对啊。 中毒之后的种种症状,他好像没有? 而且,方才三大口的疼痛,好像也就疼了初始的一两瞬,之后就迅速消失了。 他愣了片刻,突然反应过来,差点要蹦起来。 他挨的三口,左肩一下,两腰各一下,全都咬在了防弹衣上! 蛇的咬合力虽然挺强,可想要穿透防弹衣?没把它们牙给崩掉就丫的牙口好了! “现在咋办?大人好像被咬了好几口!”外面传来一名军士焦急的声音。 “不管了!反正大人也被咬了,破门而入!”张大彪哀嚎起来。 “可这马车全身都是铁皮,连铁门也被关上了啊,咋破开?”旁边的军士苦着脸道。 “那,”张大彪一想也是,“拿枪来,老子一枪一个,捅死这些臭蛇给大人报仇!” 陈言听得又惊又怒,彪子就是彪子,真就硬彪啊! 偏偏他又不能开口教对方咋办,这下好了,方才没被咬在身上,一会儿万一捅怒了群蛇,它们咬在他肉上咋办? 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声清喝:“怎么回事!” 张大彪等人转头一看,只见唐韵一身便服,骑着高头大马而来,左右是随行的凤翎卫,同样是便装打扮。 众人急忙跪拜行礼,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。 唐韵原本有事外出,没曾想到了这街上,听闻有人当街行刺,过来一看,方知究竟,不禁俏颜生慢,怒道:“谁人如此大胆,竟敢行刺我大周国相!” 一旁黎蕊急忙提醒道:“皇上,是谁行刺可稍后查验,如今如何救陈相出来就医,方是当务之急。” 唐韵稍稍冷静下来,道:“此言有理,他被咬得厉害么?”一边问一边纵马到了车窗边,朝里面看了一眼,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。 女儿家最怕那些又长又滑溜的物事,她虽有男儿的豪气,却也不能免了这心理障碍,不免有些腿软。 再一看陈言僵硬不动的神情,她惊道:“糟了!人不会已经死透了吧?怎地如此僵直?” 黎蕊也从那车窗往里看,忙道:“皇上莫惊,死人肤色绝然不可能如陈大人般红润,他该尚未身故。” 唐韵终于完全冷静下来,点头道:“为何还不开门进去救人?” 张大彪尴尬地道:“这车铁门从内一关,从外面便打不开。加上车身也是结实之极,若是要打破车壁或者里面的铁门,有点困难……” 唐韵看了一看,已大概明白过来,略一沉吟,道:“朕有一法,或许可以一试。朕昔读古书,听闻有一种药草,可以驱除蛇虫,名为‘夷白’。” 黎蕊一听就知道她的意思,立刻道:“臣立刻派人去洛城各医馆和集市搜寻!” 唐韵点点头,再道:“在这期间,万万不可再移动马车,务必要保持马车安静平稳。” 黎蕊再次点头:“臣让人将这条街左右封锁,再让人禁住住户的进出,以防弄出动静。” 车内,陈言头大地听着外面的声音,脑门上一条条黑线飘过。 这都什么破招! 等他们找到什么驱蛇的药草,怕不是要几个时辰之后了!他现在这个姿势,早就肌疲肉累,再这么下去,就撑不住了! 可恨他心里虽然有招,却没法说出来,汗水不断浸落。 时间一点点过去,两条腿都开始抖了起来,陈言扛不住了,一咬牙,尽量保持面部肌肉不动,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:“烤车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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