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梁的使者也全部安置在这里,章丛遵唐韵之旨,在馆内设了宴,款待梁使。 唐韵亲自出马,不谈国事,只谈闲话,与中岳王亲切交流起两国的奇闻趣事。 期间不时观察同样列席的伊公主,暗暗惊异。 出乎她意料,这位公主殿下并不是个胖子。 相反,身段苗条婀娜,该瘦则瘦,该丰则丰,哪怕是同为女子的唐韵,都暗觉她颇为动人。 不过是不是个美人,唐韵也没法断定,毕竟她戴上了面纱,遮住了面容。 宴前,中岳王亲自向唐韵致歉,说是伊公主尚未出嫁,不爱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,而今晚宴席人太多,所以希望以轻纱覆面。 唐韵倒不介意,答应了下来。 但令她意外的是,席间伊公主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,只是简单尝了几样,但都是浅尝辄止,便放下了筷子,文静地坐在那,欣赏着歌舞。 这位以好吃闻名天下的公主,居然不吃这里的东西,让唐韵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。 爱吃者自然知味,对方这反应,说明这一宴味道并不足以吸引对方。 但按说不应该啊。 这一席,章丛甚至还准备了瑶池仙酿和精饲猪肉的菜肴,并且还准备在宴后奉上白糖糕点,别的梁国之人明明吃得颇欢,为何这位好吃的公主殿下反而几乎不沾筷? 宴席过半,唐韵有些忍不住了,看向伊公主:“公主,这些菜肴可是不合胃口?” 伊公主抬眸看她,柔声道:“禀皇上,这些均是美味之极,别处难寻,十分合我胃口。” 唐韵奇道:“那你为何这么快便放下了筷子?” 伊公主浅浅一笑,说道:“不瞒皇上,我已吃过啦。” 唐韵一呆:“吃过了?” 一旁的中岳王轻咳一声,道:“请皇上不要见怪,自抵达京城后,伊公主便已请迟将军替她准备了些大周美食,之前便已品尝过。” 唐韵这才明白过来,笑道:“何妨多吃一些?” 伊公主赧然道:“实在是吃不下了。” 中岳王也有些尴尬地道:“原本迟将军准备的是六人的份量,她一人便吃了个精光,让皇上见笑了。” 唐韵有点懵:“啊?” 这么纤细的身子,居然能一个人吃下六人的份量?! 伊公主被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,垂首道:“让皇上见笑啦。” 唐韵回过神来,惊奇地道:“公主平时遇到美味之物,也是如此么?” 伊公主摇头道:“倒也不是,只是我此前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,一时有些情不自禁。” 唐韵好奇地道:“听闻公主好吃,不瞒你说,朕本以为公主会有些发福,如今一见,真是大出意料。难不成公主也是练武之人?” 吃得多但不长胖,她唯一能理解的理由,就是对方运动量巨大,否则对方怎也该是个胖子才是。 伊公主再次摇头:“我从不喜好武艺,不过自幼体质如此,无论怎么吃,也长不胖。幼时父皇和母后还为此发愁,怕我有些什么病症,好在安然长大。” 这话一出,唐韵僵住了。 天生不长胖的体质! 老天爷也太偏心了吧! 她近来因为陈言搞的这些好东西,稍微多吃了一些,就感觉身体有些丰腴起来,不得不控制饮食,老天为何如此不公! 中岳王见所聊之事越来越偏,轻咳一声,试探道:“皇上,这次外臣奉旨前来,实为一个人而来。” 两边陪席的朝中重臣,无不精神一振。 对方终于忍不住,先提到了正题! 唐韵缓缓将目光移至中岳王处,不动声色地道:“不知所为何人?” 中岳王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吾之胞弟,我大梁北抚大将军,梁定!” 这话一出,于都等人无不愣住。 唐韵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异样之色的人,淡淡地道:“梁大将军,不世之名将,朕也久闻其名。他此刻该是在滇江,中岳王来此寻他,是否找错了地方?” 中岳王轻叹道:“皇上何必明知故问呢?我只说为他而来,并未说是来此寻他,但皇上却这么说,岂非证明他如今就在皇上手中?” 唐韵唇角微微上扬,露出淡淡的笑容:“中岳王果然敏锐,不错,梁大将军如今正是在大周。” 这话一出,席间无不惊愕。 “皇上,梁定怎会在此?!”一向持重的黄良阁第一个脱口而出,实在是难以置信。 “自然是被抓来的。”唐韵淡然道,“诸公想来也该知道,若是请他,他不会来的。” “什么!”几个朝中大臣失态地同口失声惊呼出来。 抓来的?梁定? 这可真是国际玩笑了,大梁的战神梁定,不被他抓已算是万幸,是谁竟然能把他抓到这来?! “敢问皇上,您是如何将他抓来的?”黄良阁还算镇定,恭敬地问道。 “黄相觉得呢?”唐韵反问。 席间再次安静下来。 众臣面面相觑,心中同时浮起一个名字。 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满朝文武数尽,若是想从里面找个能活捉梁定的人,只有他有这能耐。 “难道是……”方应台下意识道,“陈言?!” “看来,朕的臣子还不算太迟钝。”唐韵微微一笑,“正是陈言布计,与襄王一道,将梁定活捉了。朕此前没有说出,是不想节外生枝,尔等今日得知,也不可泄露于外。” 众人瞠然! 当初陈言说要让大梁吃点苦头,所以与襄王安排计策,反击大梁。 众人原本以为,就是杀几个梁兵之类,了不起宰个梁将什么的。 可万万想不到,竟是活捉梁定! 中岳王比他们还要意外,梁定被捉,原来竟然大周朝廷没人知道? 伊公主更是惊奇,眸子微转,目光扫过众人,道:“怎么诸位竟不知道此事?” 众人回过神来,不免有些尴尬。 唐韵若无其事地道:“朕这位新任的国相,行事一向神鬼莫测,便如贵国的梁大将军一般,自然不喜凡事张扬。自然,与贵国梁大将军不同的是,陈相还未曾被人生擒过。” 最后一句带上了调侃之意,听得中岳王不禁脸上微烧。 他轻咳一声,说道:“皇上既已认了此事,那梁冽也不逗圈子了。吾皇令我来此,与皇上商量归还大将军之事,请皇上通融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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