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莎猛地站了起来,从石桌上跳下来,激动地道:“你真的肯让我离开?!” 陈言反问道:“你真的肯守约嫁给彪子?” 阿莎猛点头:“我愿意!” 陈言再问道:“你可知道嫁给他,那你以后便也是本官的人,心得向着本官,不能做任何对本官不利之事?” 阿莎毫不犹豫地道:“我知道!我既嫁给他,自然奉你为主。等狼后不在啦,我会立刻回来,绝不反悔!你若不信,我还可以立下血誓!” 陈言虽然不知道血誓是什么,但见她这神情反应,知道那肯定是对她有极大约束力的誓言。 他点头道:“既是如此,那本官现在便去知会狼后。过几日,你们便随本官回青山县,在那里为你二人行礼成婚!” 阿莎兴奋地跳了起来,欢呼道:“太好啦!” 陈言打了个手势:“那就好,彪子,绳圈准备上。” 阿莎一愣,随即失声道:“我都答应守约了,你还要禁锢我?” 陈言神色自若地道:“空口白话哪做得准数?等到你真跟彪子成了亲,立下血誓,本官方可相信你再无恶意。在那之前,自然要先按老规矩来。你若是不愿意,那方才的约定取消也成。” 阿莎恼怒道:“我们大辽人说一不二,说出的话就一定会遵守的!” 陈言愕然道:“方才那个说不想嫁的人,难道不是你?” 阿莎脸蛋瞬间红了个透,说不出话来了。 张大彪忙凑了上去,道:“委屈两天就好,回头咱们成了亲,我再给你解开。” 阿莎虽然不甘,却无可奈何,只得嘟着嘴,任他拿出绳圈,又给套上了。 陈言欣然道:“这下行了!彪子,这几天你就带着她,走哪都不许解开,下次再有类似的事,本官非打断你腿不可!行了,本官去找狼后她老人家说一声。” 等到陈言跟耶律强和老太太把事情一说,两人均是大感意外。 但没多犹豫,便答应下来。 老太太显然对阿莎颇有感情,虽然方才决绝,但也是心中不舍。现在能再带她回去,自然开心。 耶律强更是对陈言连连感谢,这事原本也怪不着陈言,是阿莎自作聪明搞出来的事,现在陈言肯让他们带她走,自是求之不得。 而且,如今大辽有求于陈言,阿莎跟陈言心腹手下成了亲,自然能让两边关系更加紧密,对大辽来说有利无害。 陈言与他们说定之后,出了院子,只见张大彪正等在院门外,阿莎却没在他身边。 “你媳妇呢?”陈言奇道。 “她说哭累了要睡会儿,卑职就把她锁屋里了,还绑了她双手,这回她肯定没法逃脱了。”张大彪愁眉苦脸地道。 “你得了自己想要的女人,这么皱眉皱脸地干啥?”陈言奇道,“后悔了?” “不不不!只是……”张大彪吞吞吐吐地道,“大人,我这跟她成亲后,新婚啊,您咋让她走呢……” 陈言这才明白过来,不禁哈哈大笑。 张大彪懵道:“大人,您笑啥?” 陈言笑吟吟地道:“笑你啊,都给你把事备到这份上了,你居然还这么蠢。这个事,本官算是你们的家长,只能做到这种程度。但,你不同。” 张大彪一头雾水地道:“卑职没听懂……” 陈言在他脑门上拍了一记:“蠢啊!我答应的事,乃是有破绽的!” 张大彪揉着脑门疑惑地道:“啥破绽?” 陈言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:“她要保护狼后,是不是得身手敏捷?可如果她身手没那么敏捷了,狼后还会让她保护?” 张大彪疑惑地道:“她嫁人了身手会下滑么?” 陈言又拍了他脑门一记:“蠢啊!嫁人不会,但人变胖了却会。” 张大彪睁大了眼睛:“大人是让我在成婚那几天,喂她多吃点,好让她胖起来?” 陈言一脸恨铁不成钢:“你咋就不开窍呢……是要多多喂她,但不是喂那些东西,而是你老张家的香火,懂了吗?” 张大彪终于恍然,兴奋地道:“大人的意思是,让她怀上我老张家的孩子?!果然还是大人老奸巨猾,高,实在是高!” 照这个算,最多分开几个月,她就会有孕相,到时候就没法再继续干那些危险的活儿。 退一步说,就算是狼后还是舍不得她,不放她回来,肯定也会让她多休息,避免伤了胎气。 张大彪越想越是眉飞色舞,摩拳擦掌,有点等不及了。 成亲后没几日,狼后他们就要跟着头批军备回大辽。 看来,那几天他不能让阿莎离开床,得跟大人好好请几天假才行! 陈言笑呵呵地道:“学吧!学无止境,好好多学点,日后包你受用无穷!” 次日议事房内,众人照旧议着事。 议事过半,一本奏折惹来了热议。 大金派人送信,不日将派使者来大周,商议与大周结盟之事。 这事一说出来,众臣之中有讥讽嘲笑大金不自量力的,有喟然长叹自伤大周竟然沦落至此的,有担心会得罪大辽反对结盟的,也有皱眉苦思不发一语的。 但最多的,还是赞同结盟的。 “大周如今四面皆敌,大金亦同。” “若是两国能可结盟,彼此襄助,至少能多一分助力。” “别的不说,大金与大辽一向不睦,而大辽又对我大周虎视眈眈。” “若是大辽敢欺过来,大金也可从旁牵制,大辽便不敢全力南下袭周。” “更有一则,大金素来马儿丰足,咱们大周还可向他们索购上好的战马,增强军力。” “臣以为,此盟宜结!” 于都一条一条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。 韩兆坤、方应台、程新元等人纷纷赞同。biqubao.com 唐韵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谢乾和章丛,道:“谢卿和章卿以为呢?” 章丛先开了口:“臣以为,结盟之事有利有弊,但终究利大于弊,可结。” 他可说是众人之中除陈言外唯一完全听唐韵话之人,他这么说,自然不会存有私心。 唐韵点点头,目光落在谢乾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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