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没好气地道:“有话就说,吞吞吐吐做什么!” 陈言看看周围,低声道:“有一件事,臣想私下禀报太后,事关皇上拒绝成亲的缘由。” 太后见他神情神秘,愣了一下,好一会儿才摆摆手:“都退下。” 左右的宫女太监应声而退,只留下太后与陈言二人在屋内。 “说罢!”太后盯着陈言。 “这事,皇上一直瞒着人,臣也是从蛛丝马迹中推断而来,所以请太后自己知晓便好,切不可说出去。”陈言肃容道。 “哀家自然理会得,但究竟什么事,如此神神秘秘?”太后见他如此认真,也不禁大感好奇。 “皇上她……”陈言顿了顿,重重地道,“其实不喜欢男子。” 太后一呆。 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迟疑道:“你说的不喜欢男子,是指何意?” 陈言叹道:“这世间男子喜欢女子,女子喜欢男子,乃是天经地义。但有一些人,喜好不同常人。比如,男子喜欢男子,女子喜欢女子……” 太后一震道:“你是说,皇上她喜欢的是……是……” 陈言用力地点了点头。 这个事横竖早晚会曝出来,太后早知道一些,也可省了唐韵的麻烦。 反正唐韵也只要他劝服太后,没说如何劝。 太后震惊地道:“这怎么可能!皇上虽说小时候与女子玩得多一些,可这未免也太……太……等等,你为何推断皇上不喜欢男子?” 陈言轻咳一声,道:“这事臣其实也不全是推断,英武伯卫菡可以作证,皇上确实对女子有意。太后您想想,皇上自打即位以来,明明正当青春少艾,却从不对任何同龄男子假以颜色,反而颇为忠爱女子,譬如破格封爵卫菡郡主,设凤翎卫为近卫,甚至还……” 说到这里,他露出难以启齿的神情。 太后不由道:“甚至还什么?” 陈言压低了声音:“卫菡郡主对臣有些亲近之意,皇上便屡屡阻拦和破坏,还对郡主多番指出臣的毛病和问题,太后猜是为什么?” 太后看了看他,心里一紧。 陈言是个不能人道之人,皇上自然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想法。 也就是说,皇上是不喜欢卫菡被陈言抢走?! “我的天!”太后失声轻呼。 “太后或许还不知道,燕乱之时,皇上频频与郡主同寝同起,甚至还曾对郡主隐私之处,咳,臣实在是说不下去,日后太后可向郡主求证。”陈言神情越发神秘起来。 唐韵和卫菡关系密切,这一点太后早就清楚。可过去她从未想过,这其中竟然有超出友谊的因素! 此时听陈言说得煞有介事,加上还有卫菡可作证,她哪稳稳得住,断然道:“来人!派人去英武伯府,将郡主给哀家请入宫来!” 陈言忙道:“那臣便先告退了。” 太后却道:“不可,你便在此。此事哀家实难相信,须得得卫菡亲口确认。若她所言与你相符,衣家方能信你。” 陈言心知肚明,太后留自己在这,其中一层因素是怕自己是瞎编,并且提前与卫菡对口供。只有突袭询问,她才会相信这荒谬之事。 不过无妨,这事他和卫菡早就达成了共识,想突袭询问就问呗! 半个时辰后,太后脸色惨淡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 “怎会如此……”她喃喃地道。 卫菡来到后,太后便单刀直入地向她询问,得到的结果如陈言所说。 卫菡劝道:“太后,您不必太担心,或许皇上只是一时如此,将来说不定能劝得回来。” 太后颓然道:“也只好如此了,唉。” 陈言趁机道:“所以皇上的婚事之事,太后还是暂时莫要再提为是。否则若逼得紧了,让皇上更是反感,只怕适得其反。” 卫菡迟疑道:“臣倒是有不同的看法。” 陈言没想到她给了自己一刀背刺,错愕道:“郡主有什么看法?” 卫菡颊上微红,却昂首道:“皇上不爱男子,实因未尝男女之事。若她尝了个中滋味,说不定便会回心转意。” 陈言和太后均是一愣。 前者已经反应过来,晓得卫菡是因为她自己尝到了甜头,方有这想法。可这样一来,岂不是把陈言的心血全毁了! 后者则是过来人,对卫菡的话颇有触动,双眸不禁亮了起来。 对啊! 男女之欢的美妙,确实是人间少有! “可……皇上现在如此排斥婚事,只怕她不会同意。既不能同意婚事,又怎能尝到男女之乐?”太后犹豫着道。 卫菡也愣住了。 对啊! 这不就陷入了死循环? 唐韵又不是男子,男子未婚之前,去个青楼,就能尝到个中滋味。她总不能随便找个男子来试吧! “所以这招行不通。”陈言松了口气,趁机说道,“还是要慢慢相劝。” 两个女的同时看向他。 陈言莫名其妙:“你们看我干什么,咦?难道是想让我去……” 不是吧?! 卫菡热切地道:“陈大人一向最有办法,能不能想个法子,能让皇上在成婚之前,便体验到那般滋味?” 陈言愣了一下,大感尴尬,原来是自己想多了,还以为她是想让自己去给唐韵上一堂生理课。 “郡主高看我了,这种事我哪办得到?”他连忙摆摆手。 “不,你办得到!”太后却脱口而出。 “呃,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办得到,太后是如何知道的?”陈言懵了。 “你忘了那件‘宝贝’么?”太后脸一红,说了一句。 陈言又愣了一下,旋即一震,两只眼瞬间睁圆。 太后竟然想让她女儿用那玩意儿?! 不过倒是确实可以…… “什么宝贝?”卫菡疑惑地道。 “咳,回头我再向郡主解释。”陈言轻咳一声,赶紧岔开话题,“太后,陈言终究是臣子,向皇上提这个事不是很合适,要不咱们还是另外想想办法。” 太后一想也是,不禁有点尴尬。 自己也是情急了,陈言确实不是合适的人选。 但随即她眼珠一转,看向了卫菡。 “陈相不合适,但郡主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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