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算多,但拿来做实验搞石油提炼的研究,也足够了。 至于对方说什么一斤价值百两纹银,陈言哪可能信他,不过这都无所谓了,重点是,大辽有石油! 他急问道:“这百桶如今何在?” 耶律强含笑道:“还在大辽。” 陈言差点想直接朝他鼻子上来一弩,火道:“不在这你说半天干啥!” 耶律强忙道:“若是大人愿意笑纳,鄙人即刻派人送信回去,为大人送来。相信要不了一月,便可送达。” 陈言正想发火,心念忽然一转,沉住了气,道:“你如今带了多少在身上?” 耶律强拍了拍腰间皮囊,道:“只有这么一管。” 陈言压下心中的激动,闭上双眼,又把两只脚跷到桌面上,让吟霜接着按腿,冷冷道:“东西不在,你说个啥?送客!” 耶律强吓了一跳,急忙道:“大人何出此言?只消再等一个月,不,二十日便可!” 陈言沉着脸道:“你当本官什么人,搞清楚,是你求我,不是我求你,现在你竟然要我等?行啊!二十日之后你再来罢!” 耶律强色变道:“这怎么行!” 他所负之事,岂等得了那么久! 陈言立时察觉,冷然道:“行不行,难不成还得看你脸色?” 耶律强双手握紧了拳,差点要迸出一句狠话。 但随即理智便压制住了这冲动。 不是时候! 此前已经卑躬屈膝了这么多,若是此时爆发,此前的一切岂非全都白费了? 他强笑道:“这些黑龙油确实没法加快速度,这样如何?若大人肯谅解,鄙人愿再加五十桶。” 陈言在心里笑开了花。 辽人太不了解汉人的奸诈,这么快就让了步,还让这么大,不是生生让人继续敲竹杠吗?他要是不继续再榨一榨,真对不起奸商二字! “耶律兄这是把本官当乞丐了吧?”他冷笑道,“你怎么不一桶一桶地加?来人!赶出去!” 门外张大彪早就蓄势待发,龙行虎步地跨进来,一把揪住耶律强的衣领子,朝外就拖。 别看耶律强比张大彪体型上不见得弱,但人却跟个小鸡似的,生生被拖出了书房门,完全没有反抗之力。 他大惊,眼见情况不妙,仓皇叫道:“二百桶!大人,二百桶!” 陈言一声喝:“回来!” 张大彪立马转身,把耶律强又拖回书房内,松开了手。 陈言睁开一只眼:“加二百桶,就是三百桶了?” 耶律强瞬间血涌上头,胀红了脸。 他说的是一共二百桶,这家伙也太贪了! “好……就……就三百桶!”他咬牙切齿地道。 “口说无凭,来,立个契书。”陈言吩咐一声,吟霜立马准备好纸笔墨砚。 耶律强无奈,只得将方才所答应的三百桶黑龙油写了下来。 虽是辽人,但他显然对汉家文化相当熟悉,不但大周语说得流畅,这字写得也颇有水准,至少比陈言写得工整多了。 写完后,他又取出私印印上,摁下手印,一一弄好。 陈言看了看,道:“差不多了,剩下就差抵押了。” 耶律强吃惊地道:“我已签字划押,还需要什么抵押?” 陈言翻了记白眼:“你我素不相识,谁知道你是真耶律强还是假耶律强?万一本官答应了你的要求,结果你本名根本不叫这个,咋办?” 耶律强忍气吞声地道:“大人想要什么抵押?” 陈言若无其事地道:“你这趟来我大周,还随身带了什么值钱的物事,比如值个几十万两银子的那种,拿来暂抵吧。回头你黑龙油到了,本官再还给你。” 耶律强苦笑道:“大人,若小人还有别的物事值那么多银子,又何必给您这黑龙油?” 陈言想了想,道:“没东西,那就只能留你自己了。” 耶律强失声道:“这怎么行!” 陈言皱眉道:“左也不行右也不行,你怎如此挑剔?不行就滚!送客!” 耶律强大惊,连忙道:“鄙人留下便是!在黑龙油到来之前,耶律强任由大人处置。” 陈言察言观色,心中暗异。 他下招下得不轻,可对方竟然一直隐忍,这光头强到底惹了什么麻烦,竟然委屈求全至此? “行,那一会儿本官派人同你前去你的住处,将你所有东西和人手全都带到本官给你安排的住处。你可放心,绝不亏待,你只消给足了每日的住宿银便成。” “这,是,多谢大人。”耶律强心知也只有如此,唯有答应下来,“那咱们可以谈正事了吧?” “行啊,说一说你这趟来找本官,究竟想要做什么?”陈言懒洋洋地道。 “一千套铁甲黑骑的配备。”耶律强肃容道,“包括军士战甲与佩刀,以及战马的战甲。” “一千套?”陈言双眉一扬,“你可知当初本官为宣国公配的铁甲黑骑,也只有一千套?” “自然知道。”耶律强从容道,“也知道大人这些军备价格不菲。” “他连多少银子也告诉你了?”陈言眼神一动。 “是,宣国公并未隐瞒,虽然一套二千两银子的价格贵了些,但鄙人愿意向大人购买。”耶律强诚恳地道。m.biqubao.com 陈言一愣,旋即心中一亮。 好家伙,老荀果然也不是好惹的角色。 当初他给荀羽飞,其实并没有要高价。那时洛都势危,陈言担心燕逆围城得胜后会殃及青山县,也来不及再跟荀羽飞要高价,直接以二百两一套的价格,便宜卖给了他。 而且还打的欠条,皆因当时荀羽飞是在逃命状态下被他所救,身上自然没带上足够的银子。 现在当然不是这价,但就算是现在,他收荀羽飞的价也远不及二千两。 这家伙之所以会跟耶律强说二千两,肯定是气对方设计陷他,故而直接把当初的价格提成了十倍。 耶律强见陈言沉默不语,心中一个咯噔,道:“大人,难道这价格不对?” 陈言眉头一皱:“想不到他竟连实价也告诉了你。” 耶律强小心地道:“所以一千套,共计二百万两银子,若大人愿与我等合作,咱们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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