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牌县令爷_第1329章 交给臣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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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啊?还有什么更麻烦的?”方应台惊道。
  “最麻烦的是……”何进尧见他神情变化,晓得唬住了他,再加了一把力,“若他一怒之下,将方子偷偷送到外国,被别国得了水泥之方,那时后果如何,方大人该能想得到。”
  方应台整张脸都绿了。
  确实!比大周没得到水泥之方更麻烦的是,这宝贝还被别国得了!
  要是得到的是敌国,那唐韵可能不只是剐了他,而是要把他整个方家一起诛了!
  “这……这该如何是好!”他颤声道。
  “所以方才老夫说,要先安抚住容立,为的是让他改变心意,答应与朝廷合作。”何进尧停了片刻,才再道,“然后方大人主动向他提出,工部再不插手此事,让他彻底安下心来。”
  “这!”方应台一震。
  这可能是大周建国以来最有前途的生意,要他放手,他怎甘心!
  蓦地,他反应过来,看着何进尧的目光有了变化:“这莫非是何大人与那容立一起商量好的?”
  何进尧苦笑道:“若方大人方才早来一步,看到老夫是如何恳求容立,便不会有这猜疑了。唉,不瞒您说,他方才已明言对老夫也不再信任,不只是不会和大人合作,也不会再老夫合作。”
  方应台心忖何进尧是个老实人,该不会耍这种心计。他神情稍缓,眉头又紧锁起来:“这是为何?”
  何进尧哀叹道:“当初老夫答应与他合作,结果最后却失信于他,变成了大人与他合作。他以为老夫是故意的,自然不再信我。今日他肯来这和老夫谈,只因朝中再没有他可信任之人,迫不得已才找的老夫。”
  方应台大感棘手,苦恼道:“难道真的只有这条路可走?”
  何进尧认真地道:“至少,老夫只知道这条路。而且,事不宜迟,因为宁王之事已定,皇上只怕最近便要询问水泥生意之事了。”
  最后一句便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方应台颓然道:“依何大人之言便是。”
  何进尧心中暗喜。
  成了!
  次日清晨,议事房。
  唐韵和一众朝臣均围着桌子站着议事,独有陈言一个人斜躺在小榻上,两只眼半睁半闭,时不时还打个呵欠,惹得众臣忍不住频频朝他这边瞧。
  这也太不像话了,连皇上都站着,他居然躺着!
  原本众臣以为,唐韵既然说了她要站着,陈言怎也不敢躺下去,没想到这厮一进屋,跟唐韵行了礼,连个犹豫都不带的,竟真的直接倒在了榻上!
  而且唐韵也竟真的不予追究,只管与众人议事,当陈言不存在一般。
  议事房要议的,通常都是唐韵看过呈交上来的奏疏之后,认为一时难以解决、须集思广益的国务。
  说定了二十几件要务后,唐韵秀眉微蹙,说道:“下一本奏疏,是冀州府尹八百里加急呈交而来的请援,说是冀州民变虽平,但如今入夏,干旱渐盛,粮食缺口越来越大。而南境粮食如今也缺,无力北援,此事,众卿有何对策?”
  众人面面相觑,一个也说不出话来。
  当初从南境调粮到北境,只是治标,不是治本。
  而天悬山的打通之事还没完成,尚需时日。退一步说,就算是现在已经打通了,也没法把庄稼现种现收,喂饱冀州的百姓。
  另一方面,如今南境也出现粮缺,不是陈言担下这事,南境都民变了,自然也无力再次北援。
  此前支援冀州的粮食经过这两个月,也已吃得差不多了,要救援就得有粮食,可谁又拿得出这么多粮食?
  良久,章丛才道:“没办法,只好向大晋购粮了。”
  唐韵蹙眉道:“但他们知道咱们缺粮,只怕又要将粮价再提高。”
  黄良阁神情凝重地道:“而且,咱们与大晋上回算是有了些过节,只怕这次的粮价,还会更高。”
  众人想到当初郭历的事,无不点头。
  唐韵叹道:“说不得,纵然明知如此,也只得认了。”
  对她来说,百姓放在首位,好在如今国库终于稍稍有了些底,估计哪怕是买高价粮,也还能撑一段时间。
  “用不着。”一个声音忽然传来,“大周的银子,犯不着送给它大晋。”
  众人一愣,转头朝声源处看去,正是榻上的陈言。
  后者两只眼仍闭着,懒懒地道:“皇上,请议下一件罢,粮食之事,臣自有办法。明日之内,当给皇上一个交待。”
  唐韵喜道:“你说真的?!”
  陈言悠悠地道:“若是解决不了,臣便自除官帽。”
  众人本来还皱着眉、想要质问他有什么法子,闻听这话,顿时全都心中一喜。
  黄良阁忙道:“陈相历来最有办法,他既担下此责,皇上交给他便是。”
  唐韵欣然道:“陈卿果然是朕的臂助,有你此言,朕便放心了!那咱们便接着议下一件……”
  转眼又是半个时辰过去,议事房内再次沉默下来。
  这回说到的是豫州临城的削兵之事。
  临城是豫州大城,规模不下于州府。
  其城是由临县县令所治,此人经查,在燕王之乱期间,曾欲起兵响应。但因当时燕王势败,临城县令最终还是放弃了响应之事。
  按照惯例,燕王之乱平定后,唐韵便已责令吏部和兵部携手,追查各地类似的情况,凡有嫌疑者,均要夺官削兵,以防乱事再起之时,这些地方驻兵再起事。
  这也是陈言要荀羽飞到各地收整兵员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  但临城有些特别,其县令乃是临城本地豪族,在当地根深蒂固,势力庞大,原本县衙衙役、城卫等加起来,按周制总数也就千余人,结果临县县令此前以应对乱事为名,生生招募了超过四千人。
  这还是录在官册上的人数,未录在官册上的违规私募人数只会更多。
  可想而知,若是朝廷派人去夺他的官削他的兵,不惹来他大力反抗才叫奇了。
  到时候朝廷这边一时难以派出兵员,而豫州府兵如今也只有六千左右,想要调兵远至临城办成此事,极为困难。
  这件事朝廷已经议了好几次,始终没有结果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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