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杯酒后,凝若凑在陈言耳边,悄声道:“这几位姑娘均是处子之身,尚未破瓜。大人若是有意,我已安排好旁侧的上房,可随时送大人与她们过去。” 顿了顿,她羞道:“若大人想要凝若,凝若也当尽心服侍。” 陈言笑了笑,看了看不远处席间在青楼姑娘身上大吃豆腐的众官员,道:“不必了,这样便好。” 凝若和四名少女均露出少许失望之色。 陈言哪会管她们想啥,转头看荀羽飞:“你那客人究竟何时能来?” 荀羽飞看看外面夜色,道:“该差不多了,我出去看看。” 陈言点点头,看着荀羽飞出了院子。 不一会儿,后者匆匆而回,身后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、满面络腮胡的壮汉。对方虽然一身汉家袍服,但钩鼻深目,一看便知不是汉人。 陈言一脸黑线地看着对方。 不是说文士吗?这家伙身上哪个地方跟文士二字有半文钱关系? 荀羽飞使个眼色,带着那胡人转身穿过侧门,走过小廊,进了一间雅室。 陈言吩咐了凝若几句,这才起身带着张大彪跟了过去。 进了卧室后,荀羽飞将门关上,道:“让荀某介绍一下,这位是大周文昌台右仆射陈言陈大人,这位则是大辽铁马牧场场主耶律强。” 陈言一震,看着对方将头上戴着的毡帽取了下来:“你!” 那粗犷大汉耶律强露出一个笑容,道:“陈大人莫非也听过鄙人的姓名?” 陈言看着他光亮无比的头顶,下意识道:“光头强……啊不耶律强,如雷贯耳,如雷贯耳。” 奇了,这货怎么做到头上寸草不生、脸上蛮草横行的? 头顶上那看着也不像是生剃的,感觉就像是天生如此一般。 耶律强讶道:“鄙人虽在大辽有些名气,但很少来到大周,大人是怎么知道我的?” 陈言定定神,咧嘴一笑:“只是客套话而已,其实本官从没听过耶律兄的名字。”心中暗忖这胡人的大周语倒是说得挺溜,不如卫菡,但也十分流畅。 耶律强肃容道:“大人真是率直,鄙人原本便不是什么有名之人,大人不知道也不奇怪。” 陈言意味深长地道:“能从宣国公嘴里套出本官的人,纵然无名,也非一般之辈。” 耶律强笑了笑,道:“为了钢甲和钢刀,鄙人确实用了些手段,已向宣国公致歉。” 陈言淡淡地道:“向他致歉何用?你想要钢甲钢刀,须得求我。如今你在本官心中,只是个卑鄙小人,与你合作,本官岂能放心?” 耶律强看了看荀羽飞。 后者苦着脸道:“看我没用,陈相这性子,若他不开心,莫说我,就算是皇上来了,也休想能让他同意与你做买卖。” 耶律强想了想,道:“请问陈大人,您希望我如何向您赔罪?” 陈言直接把球踢了回去:“你要是连怎样向本官赔罪都不知道,还谈什么买卖?” 耶律强微微皱眉,忽然掀开袍摆,将束在腰间的一个皮袋取了下来,放在桌上。 那皮袋做得相当精致,做成腰袋的造型,打开后,里面装着四个小巧的木盒子。 耶律强取出其中一个,木盒子上还有个约拇指大小的锁头,把盒子锁了起来。 荀羽飞显然也不知道他有这东西,好奇地凑上去:“这是什么?” 耶律强没答他,用两根手指提着那锁头,捏了好几下,喀地一声,锁开了。 陈言也不禁动容。 这锁不用钥匙! 耶律强取下那锁,将盒子缓缓打开,露出内中一颗约鸡蛋大小的珠子。 珠体半透,呈乳白色状,微微泛着光。但那光并不强烈,十分柔和,予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。 “等等!”荀羽飞一震道,“这莫非是……” “不错,这正是宣国公在鄙人帐中所见的宝物,”耶律强顿了顿,才加重语气说出三个字,“夜明珠!” “我的天!”荀羽飞脱口道,眼睛都没法从珠子上挪开了。 陈言也有些惊异。 夜明珠这玩意儿他见过很多,前世,晚上逛天桥地摊,几块钱一颗。 但眼前这个显然不是那种现代技术造出来的塑料货,材质光泽等一看便透着高档感。先不说它是不是真有“夜明”的功能,光是这材质,便相当上乘,价值不菲。 “此物乃是本人亲自取来的宝物,一共十二颗。”耶律强沉声道,“昔日辽帝曾向鄙人索取,鄙人拒绝了。后来不断有人想要高价求购一颗,出价最高的达达到了八万两,但我仍是拒绝。” 陈言撇撇嘴,没说话。 这些话哪打动得了他,编故事他也会,随便拿个玩意儿出来说有人一百万两求购他没答应,不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? “这是其中一颗,这袋子内还有三颗,共计四颗。”耶律强指了指皮袋内的另外三个木盒子,“若是大人愿意原谅鄙人的无视,我愿将它们赠予大人,作为赔罪之礼!” “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!”荀羽飞羡慕地道,“当初给本公爷赔罪,所赠之礼折下来不到三千两哩!” 陈言一伸手,将那盒子盖了回去,然后又将皮袋整个一起拿了过来。 耶律强唇角微露笑意。 果然,传闻这位陈大人贪财好色,四颗夜明珠这么大手笔,他怎可能拒绝得了? 却见陈言将所有东西拢在一起,然后推到了荀羽飞面前:“这些,是你的了。” 荀羽飞和耶律强同时一愣。 半晌,前者才愕然道:“你把这些送给我?” 陈言摇摇头:“这是他赔你的。你堂堂宣国公,一公之怒,可抵万夫,他只赔你三千两,岂非瞧不起你?瞧不起你,便是瞧不起本官!” 荀羽飞眼睛一亮:“对对对!这些合该本公爷收下!” 说着一把连盒子带袋子一起抱在了怀里,乐得嘴都合不拢了。 耶律强神情一僵,良久才道:“陈大人,您这未免有些不厚道了吧?此乃鄙人向您赔罪之物,您怎能转交他人?” 陈言斜瞥他一眼:“本官确实不厚道,但,你不敢发火,因为你尚有求于我,不是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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