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韵听到这几句,不禁秀眉深蹙。 多亏陈言,宁王之乱平定得及时,乱军也尽数抓获,使得大周不必再像当初燕王谋反之时那般大耗国力。 毕竟如今的大周,实在是再耗不起。 但荀羽飞的话也没错,大梁近来动作频频,虽说陈言有了安排,但只是小小报复一下梁定,未见得能影响梁、周未来局势,说不定反而还会激化矛盾,让大战提前到来。 那时候,大周能不能撑得起一场这种规模的国级大战,她实在是没信心。 “不会的。”陈言轻松地道。 这话让唐、荀二人均是一愕。 “什么不会的?”荀羽飞奇道。 “宣国公担心的那场大战,不会有。”陈言神秘一笑,“多的不说,至少五年之内,大梁绝不敢侵我大周。” “兄弟你何出此言?”荀羽飞诧异道。 他对陈言的能耐,可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,这源于当初的赠甲,也源于如今陈言坐镇京城后的屡立奇功,但纵然如此,他也很难想象陈言为何敢这么自信,断定大梁五年内不敢侵周。 “过几日,将有一位贵客来咱们这做客。”陈言笑眯眯地道,“到时候我会好好招待他一番,包他离开后,大梁将不敢兴兵。” “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赶紧说!”唐韵喝道。 “皇上,恕臣还不能明言。”陈言恭敬地道,“只要皇上肯信臣,臣必不令皇上失望。” 唐韵拿他没辙,不过心中也大为振奋。 陈言不是那种会在国事上胡口乱言之人,他既这么有信心,想来当有几分把握。 离开御书房后,陈言上了马车,准备回府。 荀羽飞还要向唐韵汇报军情,他留在那也没意思,还不如回去看看家里收的礼又多了多少。 马车刚驶出去没多远,被人拦了下来。 “陈大人,太后有请。” 陈言听出是惜影的声音,掀帘看了一眼,果然是她。 “太后找我,不知何事?”他把惜影叫到窗边,低声问道。 宁王发动之前,太后误以为唐韵要抛弃她这个当娘的,闹出一番动静。不知道如今母女二人是否误会已解,叫他过去,不会又是为了那事想让他帮忙吧? “不知道,不过,清夫人在太后那里。”惜影也压低了声音。 陈言心里一个咯噔。 不会是太后发现他和清夫人之间的私下关系了吧? 虽说他与清夫人联系,乃是奉了唐韵的旨,但这事唐韵是再三叮嘱不能让别人知道的,要是让太后晓得,不免有些麻烦。 算了,只好去看一看,随机应变吧。 到了慈安宫外,陈言不敢驾车而入,下了车。 原本慈安宫外加强了守卫,不过宁王之乱已经平定,慈安宫又恢复了过去的模样,外面新增的守卫也撤去了。 惜影带着陈言进了慈安宫,一路行至后花园。 园中花团锦簇,生机勃勃,一阵阵欢声笑语从远处传来,听得陈言暗暗惊异。 听声音,一个是太后,一个是清夫人,怎笑得这么开心? 二人到了花园的一处雅亭前,陈言一时愕然,双眼大亮。 原来亭前有一个约二丈方圆的人工水池,池深足有五尺许,但池内只有覆过小腿的清水,太后和清夫人均只穿着长裙,将裙摆束到腰际,露出膝盖以下的雪嫩小腿,正踩在池水中,相互泼水为乐。 这几日已入中夏,天气渐渐炎热起来,玩水倒也不失为解闷的好法子。m.biqubao.com 只是两女穿的均是清凉纱裙,虽然也有三四层,但十分轻薄,玩水时难免弄湿,贴在了身上。太后穿的内衣、清夫人穿的肚兜,顿时一览无余,看着着实诱人。 “太后,陈大人到!”惜影上前禀报道。 太后与清夫人同时停了下来,转头看向陈言。 陈言急忙垂下眼睛看地,行礼道:“微臣见过太后,不知太后召臣前来,所为何事?” 太后脸上一红,想起了上次的事,有点尴尬地道:“陈言,上次哀家有些着急,你莫要放在心上。” 陈言装起了糊涂:“不知太后说的是什么事,臣实在是记不得了。” 心中已然明白过来,唐韵与她应该是已经和解了,不过不知道有没有谈起当时太后“强行喂奶”之事? 太后见他这么“懂事”,心中暗喜,改口道:“忘了就好。哀家与清夫人在这等你半晌,不知你何时能与皇上谈完正事,故而玩玩水消消暑,倒是有些失礼了。” 一旁清夫人抿嘴浅浅一笑,没有说话。 陈言不敢抬眼,却道:“太后言重了,不过您这水池,颇为单调,改日若有机会,可到臣青山县一游。臣那边有个水上乐园,玩水的东西挺多,必能让太后尽兴。” 太后精神一振:“水上乐园?乐园二字,似有游玩之意,那是什么所在?” 清夫人插嘴道:“陈大人荐予太后的,想来必是好物。不过,太后,咱们是不是该先换身衣衫,再与大人相谈?您瞧陈大人,这会儿连正眼也不敢看咱们,唯恐失礼,多么可怜。” 太后笑道:“清妹妹说得是,倒是哀家一时疏忽了。来人,更衣!” 周围的宫女连忙上前,将二女扶出水池进了小亭,又以长布围成临时的隔离更衣间,将小亭周围围死,把二女与陈言隔开,在内帮她们更换衣衫。 等到二女换好衣衫,这才撤去长布。 太后与清夫人在亭内坐着,将陈言召了进去,又问起水上乐园的事。 陈言拿不准今日叫他来这是干什么的,只能先敷衍着,把青山县水上乐园的一些主要项目简单说了说。 青山县的水上乐园是去年才建好,今年是第二年,夏季开放。内中的项目,大多是陈言仿着前世的一些水上乐园项目而建。 虽然限于材料、技术等,很多刺激有趣的项目都难以实现,但只是实现的这些,比如水上滑梯、人工造浪、飘流等,已经足让日渐富裕起来的青山县百姓趋之若鹜,自然不是太后这小小水池能比。 太后与清夫人听得心向神往,无不赞叹。 “陈大人的封邑,想不到这么有趣,可惜哀家不能随意出宫,更不能远行,否则真想去那一观。”太后带着几分无奈,说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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