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公主似也感动之极,眼眶一红,身子微微颤抖起来。 “师太真是令人动容。”陈言叹道,“也罢!本官便为了师太,放过公主。” 说着松开玉公主,还帮后者将袍子整理好,遮住她金贵的身子。 他威胁对方,目的是要逼贤如尼不说出看到的一切。现在看这架势,贤如尼该不会把今日之事说出去了,顺势收兵结束了这尴尬的场面也好。 玉公主红着眼爬起来,整理好袍子,神情古怪地看看贤如尼,又转头看看陈言,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,道:“你竟为了她而不要我?!” 这话一出,陈言和贤如尼二人均愣住了。 陈言反应快些,脸色微变。 不好! 原来她方才那神情,不是被感动的,竟是心中气恼,居然为这吃起干醋来了?! “你若为什么绝色女子而弃我,我也认了,可她年纪这么大,就算是身子还成,可怎能与我相比!”玉公主越说越气,猛地捏起粉拳,在陈言胸口猛捶了一记,委屈地道,“枉我一心想法嫁你,可你……可你……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,我不活了!” 说完,一转身,一头撞向供佛的那桌子的一角。 陈言大惊,连忙把她抱住,叫道:“公主莫要冲动!下官只是说为师太停手,没说要她啊!” 玉公主一愣,停下了动作,转头看向他:“你说真的?” 陈言苦笑道:“我这辈子最没兴趣的就是光头了,怎可能对她下手?” 玉公主破涕为笑,尴尬地道:“大人见谅,是玉儿失礼啦……” 陈言看着她完全恢复了过去那温柔之态,一时无语。 她这情绪变化也太大了吧? 不过想想也正常,文艺女青年嘛,多愁善感惯了,敏感些实属正常。 只不过,她这么一闹,这下就算是头猪,也能看出他们二人关系不一般了。 他转头看去,果然,贤如尼张大了嘴,一脸没法相信地看着他们二人。 “呃……”玉公主冷静下来,立时自知糟糕,慌忙道,“师太,不是您想的那样的,我们是清白的……” 贤如尼一个激灵,脸色更惊了。 陈言叹了口气。 白瞎他方才一番做作了。 本来是想给贤如尼一个恶官霸占公主的印象,现在可好,全完了! 玉公主要是不欲盖弥彰地来这么一句,估计对方可能想的还是比较纯洁的画面,比如精神恋爱啥的。 现在可好,贤如尼想不往男女关系的方向去想都不行了…… “陈大人,玉公主,你们原来……原来……”贤如尼脱口道。 “师太,多的本官就不说了,”陈言知道再怎么分辩也没用,索性道,“你莫要把今日看到的事说出去,本官不但帮你保住忘禅师太的秘密,而且还帮你永绝后患,让那些追杀她的人再不会找她麻烦。” 贤如尼深吸一口气,合什为礼,一言不发地转身开门出了屋子。 陈言过去把门重新闩好,刚刚转过身来,倩影飞扑,玉公主已扑入他怀中:“陈大人,玉儿总算见着您啦!” 陈言强行把她推开少许,皱眉道:“公主,您不是要出家么?” 玉公主神情微黯,道:“王兄故世,玉儿在这世上再无人可依,只剩陈大人了……” 陈言心生怜爱,柔声道:“公主放心,陈言自不会令你孤苦无依,而且也有了安排。只是,我没搞明白,您这出家之举,与嫁不嫁我有何关系?” 玉公主凄然道:“玉儿自十四岁起,便有无数人上门向王兄提亲,王兄一向依着我,从不答允。可如今王兄离世,再没人能护着玉儿。玉儿无奈,只得出此下策,以出家为由,断绝尘根,避过那些觊觎玉儿美色的登徒子。” 陈言吃惊地道:“不是还有皇上吗?”唐韵说过,想把玉公主接入宫中,按说到那该没人再骚扰她才对。 玉公主摇了摇头:“皇上虽然疼爱玉儿,但她至孝之人,无法护得玉儿周全。” 陈言一呆:“至孝之人跟你周不周全有何……咦?难道是太后?!” 玉公主眼中啜上泪珠,轻轻地道:“太后曾两度为玉儿作媒,要将我嫁出去,都被王兄给拒绝了。” 陈言算是明白过来,心中更增怜意,将她搂在怀中,轻言安慰。 大周男尊女卑,哪怕是公主也不例外。 像玉公主这样的公主,没有任何实权,家道一旦出事,被拿来当货物一样嫁出去实属正常。 更何况她兄长还是叛贼,估计想嫁到什么王公贵族都难,真要嫁,也顶多嫁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官吏,甚至嫁给平民百姓。 而太后不是玉公主的生母,严格来说她和玉公主的母亲还有竞争关系,万一两人昔年有点过节,现在要发话把玉公主嫁出去,唐韵也不好说什么。 出家,确实是个法子。 安慰了半晌,玉公主才算情绪平复了些。 陈言笑道:“吓我一跳,还以为公主真的看破红尘,要出家呢!” 玉公主想到方才他进来后的动作,不禁双颊大红,羞道:“方才大人进来就那般,其实玉儿心中欢喜得紧,只是贤如师太在此,不得不反抗。” 陈言好奇地道:“公主怎会找来这位师太的?” 玉公主如实道:“原本玉儿是派人去找上圣庵主持师太,可她不知为何没来,而是叫她已经离开上圣庵多年的师妹贤如师太来的。” 陈言大略猜到了一些。 上圣庵他也听过,是洛城第一大庵,名声颇盛。 估计,那位什么主持师太是怕玉公主这逆贼亲妹的名声不好,影响了上圣庵的名声,故而不想纳她,转而推给了水云庵。 贤如尼这人显然确实心存普度众生之意,故而没有推脱。 “玉儿原本打算,是先出家,待过了这阵风头,偷偷溜走,去大人的青山县投奔。”玉公主再道,“哪怕只做个没名分的丫环,我……我也愿意……” “傻丫头,你是公主,便该像公主一般光明正大地嫁入我陈家。”陈言爱怜地道,“你放心吧!我已安排妥当,不久之后,必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,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,也绝不让你受任何委屈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1_161009/7539917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