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牌县令爷_第1232章 决胜千里之外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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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更远处的祖通轻吁一口气。
  果然,襄王这不听人劝的家伙,自食其果了。
  土里那人满头满脸的泥土,还有不少黑烟,看着本来应该是很狼狈,但眼神却有如刀刃一般锋利,瞬间便扫过全场。
  “梁……定!”
  襄王看清对方模样,艰难地迸出这两个字。
  梁定右手始终握着枪,枪尖不离襄王腹部,只消稍稍用力,便可取其性命。
  他缓缓从土中站了起来,身上泥土不断掉落。
  起身后,他目光落向左右朱羽军军士的尸身,闪过一抹沉痛之色。
  随即,他深吸一口气,神情重新恢复冷冽,抬头看向襄王,森然道:“唐锐,你这一手好计,梁某这趟认栽了!但要杀我,还差得远!”
  襄王还是头一回与他站得如此之近,定睛看去,大感惊异。
  按说此人在土里埋了这么久,应该精力大损、甚至无力反抗才是,可现在看来,后者竟是站得笔直,身形不见半点摇晃,握枪的手也是极稳,毫不颤动,不禁暗暗佩服。
  想到此前祖通转述陈言的话,说梁定非是常人,不可大意,他心中一阵惭愧。
  想不到自己与梁定对峙这么多年,竟还不如陈言对后者了解得深!
  不过他也非寻常之人,迅速冷静下来,沉声道:“本王落在你手,无话可说,要杀便杀!众将士听令!今日绝不可让梁定活着离开此地!”
  梁定乃是大周大患,只要没了他,大梁想要再侵大周便会难得多。
  而他襄王落得此境地,也怪不得谁人,都是自己情绪冲动下犯下大错,便将此身与梁定陪葬便是。
  “王爷不可!”众人惊呼出来。
  “你早晚会亡于我手,但不是今日。”梁定缓缓说道。
  “你想挟我逃离?”襄王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  “王爷固然尊贵,但可惜,在梁某心中,你的性命,还远不配拿来为梁某陪葬。”梁定冷冷道,“不过,今日之后,王爷在梁某心中的位置,会再高一层。能让我如此狼狈,损失惨重,你乃是值得梁某尊重的对手!”
  在今日之前,他虽对襄王评价不低,但仍未将对方视为自己同一等级的对手。
  强守弱攻,终究只是良将,只靠守御之能,谈何征战天下!
  但却没想到,这次会吃到他从军以来最大的一亏!
  他手下朱羽军共两万人,一役竟折损半数,可说这损失比普通军士损失十万更要惨重。
  朱羽军从选人开始到训练,整个过程都极为严苛,他倾大梁之力,也不过选出二万余人。
  如今损失这么大,想要再补满二万人之数根本不可能。
  一着错,满盘错。
  对方最要命的一点,是安排下了项猛这一招。
  然后再加上对他最有吸引力的饵——襄王的命!
  两相结合下,终让他决定行险奇袭。
  来前不是没想到可能有诈,但他一生都在行险,但每次均会斟酌利害关系,只选胜算大的那条路而行,终能无往不利。
  这一次也是同样,虽然行险,但他再三衡量后,认定胜算至少有八成,方才行动。
  却不想,这次却走到了那两成的一边。
  襄王脸上肌肉一抽,咬牙切齿地道:“大将军大可不必把本王看得这么高,此计,非我所设!”
  要他冒领陈言的功,比杀了他还难受,他岂能如此!
  “不是你?”梁定剑眉微扬,“那是何人所排布?”
  “大周京兆尹,陈言!”襄王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来。
  “他身在千里之外,如何能够安排得如此妥当!”梁定一时愕然,实在难以置信。
  陈言参与此事,他此前已经从项猛处得知,但一直以为陈言只是辅助,耍手段威胁项猛就范而已。
  直到这刻,他才知道,整个计划竟是由陈言安排。
  可对方设计安排得如此详细,连枫谷地形植被都全用上了,怎么可能?
  “本王也不知。”襄王脸色难看地道。
  当陈言提出他计划时,襄王直接就懵了。
  前者对南疆的熟悉,就像在那里呆了十几年一样!
  可陈言却说他没去过南疆。
  尤其是枫谷这地方的地形特点,陈言说得头头是道,完全切中现实情况。
  梁定看着襄王,有些疑惑。
  后者说起陈言,怎么不像是在谈同僚或帮手,又或者得力助手,反而像是在说一个杀父仇人一般?
  不过眼下不是探究此事的时候,他手中短枪一抬,抵至襄王心窝前,喝道:“所有人让开!否则我一枪捅他一个穿心凉!”
  襄王犹豫了一下。
  他只要一句话,梁定便休想利用他离开此地。
  但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  之前他愿意牺牲自己,乃是因为他以为梁定必杀他,但现在看这架势,梁定并没有与他玉碎的打算。
  换言之,他也有生机,岂会浪费这大好机会?
  后面的众军士和将领无奈,只得朝后退开。
  梁定迫襄王转过身去,改为用钢枪抵着后者背心。
  这种兵器原本需要一个较长的蓄力时间,但众人方才均见过梁定突然出枪刺死襄王身边多位护卫的闪电出手,晓得他力量奇大,几乎无需蓄力便可完成刺击动作,哪敢冒险营救?
  襄王脸色惨白,朝山下走去。
  刚走没几步,忽然察觉有异,他微微一愕,目光落向左侧尸堆中。
  祖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仰倒在尸堆之上,身上、脸上、手上等处都抹了不少焦黑的东西,乍一看去,真就跟尸首一样。
  他愣了片刻,猛地醒悟过来,微微调整行进方向,往尸堆旁边而去。
  梁定注意力主要在现场其余众人身上,并未察觉他这微小的变化,慢慢跟着他往前而去。
  如祖通所说,他能活到现在,确实是靠挖坑加铺叶竹管再加手下牺牲,才从绝境之中拼出一线生机。
  他听力过人,在地下也可听清地面有人走动的声音。只不过终究隔着一层土,难以听清外面每个人谁是谁,并不知道祖通的存在,更不知道后者已备好埋伏,杀机隐匿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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