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王压下心中的震惊,趁着这机会,一声令下,一直没动的其余南疆军终于动手,纷纷上前将对方围住,开始逐点清剿。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带着那种重金买来的钢刀,但彻底落入下风的朱羽军士原本也已没了多少反抗之力,普通军士只要起个拖延之用,便能等那些手持钢刀的同伴过来相助。 那暗杀者借机退出战圈,到了襄王跟前,行礼道:“卑职见过王爷。” 襄王沉声道:“你何时易装潜入对方阵营内的?” 那暗杀者恭敬地道:“对方上岸后,往这边行军的路上,卑职趁对方其中一人不备,将其击杀,再换上其衣衫铠甲,追了上去,混入其中。” 襄王不悦道:“这是陈言安排的?他为何没有告诉本王?” 那暗杀者仍是态度恭敬:“大人说,连自己人都想不到,才能更好地骗过对方。” 陈言培养的纳抚营,是对标他前世的“特种部队”,暗杀才是其老本行。这次他定下计划后,便另外安排了包括雷行在内的十二名二等军士,除了雷行外,另外十一名均是暗中随行,没让襄王知道。 襄王眉头深锁,暗暗心惊。 陈言手下竟有这般精于刺杀之人,若对方目标是他…… 旋即暗暗有些庆幸。 好在,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…… 不到两刻钟,一千朱羽军已几乎被屠戮而尽,只有十多人逃脱包围,但南疆军已经追了上去,料来用不了多少时候,便能追上。biqubao.com 襄王带人清点了现场,一声冷哼:“哼,让那狗贼逃了!” 原来项猛趁着混乱,仗着自己熟悉地形,竟然成功逃走了。 那暗杀者道:“请王爷不必担心,他逃不了的。” 襄王知道定是陈言又有安排,只是没告诉自己。他哼了一声,道:“差不多,那边的梁军也该有结果了。” 那暗杀者露齿一笑:“王爷请看。”指了指远处。 襄王转头望去,只见远处隐有火红映天。 他精神一振,喝道:“来人!去枫谷!” 从梁军登岸处到粮营之间,徒步约有两个时辰的脚程。 期间大多是密林,此外还有多处溪道,以及一处峡谷。 谷内尽是枫树,故名之为枫谷。 峡谷两侧的口子只有两丈许宽,左右都是高度超过二百丈的山头,难以攀越。 那地方离粮营只有半个时辰的脚程,襄王带着人匆匆赶到时,还隔着五六里地,便看到那里火光冲天,整个枫谷已成一片火海。 大半个时辰前,梁定趁着夜色带着九千大军,以最快的速度急行军,往粮营赶去。 到了枫谷,他没有大意,这峡长约五里的峡谷易成敌方埋伏之地,因此留了二千人守在峡口外,以防有人从后面堵住退路。 其余七千人则分为十二队,分拨进入谷内,每隔五十丈进一拨,避免万一两边山头有人埋伏时,将他们一网打尽。 梁定留在队尾,直到七千人全部进入峡谷后,他才进入,稍稍放下心来。 倒不是觉得襄王会在这里安排埋伏,只是天生谨慎。 对方既然设下了粮营这一招,便没必要再在这里设伏。 按时间算,最前面那一队,这时应该差不多快到枫谷另一端的出口了,若他们遇到袭击,早就鸣声示警。 现在还没动静,就意味着一切无恙。 就在梁定的后军入谷里许后,前面突然传来尖锐的笛声! “嘟!嘟!嘟!” 梁定一震。 前军遇袭! 梁军有一套特殊的笛声示警之法,连续三声短笛,意味着前面遇到了无法突破、只能后退的敌人! “后军调头!先退出枫谷!”梁定当机立断,沉声下令。 但不等手下军士动作,后方突然传来尖锐笛声。 “嘟!嘟!嘟!” 同样是三声急响! 梁定眼神凌厉起来,竟是前后同时遇险! “呵,看来襄王你早已想到项猛会再次出卖大周。”他微微冷笑。 “军主,怎么办?”身旁的人急问道。 “奇袭之举已然失败,先援后军,稳住来路再说!”梁定冷然道。 “是!” 他们离后军更近,调头急行,半刻钟便已回到峡口处。 梁定还没开口喝令出手,只见留在后面断后的那二千军士,竟然被逼得节节后退,朝峡谷内退了进来。 “怎么回事!”他这一惊非同小可。 此前知道被人前后围堵,他并不惊异,毕竟襄王也是个厉害对手,提前预料到项猛的背叛并做下第二手安排,也不是不可能。 因此他多带来的九千人手,便成了关键。对方按说料不到他会带这么多人,因此在此地埋伏的人手顶多数千,了不起万把人。 而这个数量的南疆军,与他数量相仿的朱羽军相敌无异自寻死路。 他会往回赶,乃是出于谨慎考虑,其实心中并不十分担心。 毕竟二千人的军士,足以抵挡三倍甚至更多的敌人。 可现在,眼前这批二千人的后军原本该在峡口外死守,绝不能退进峡口来。因为一旦进来,出口便被对手掌握,想再从那只有两丈许宽的峡口冲出去,难度会相当大。 但他们明知这一点,竟然还是退了进来。 唯一解释,便是后面的敌人超出了他们的抵抗之能! 但这该是不可能的。 从示警到现在连一刻钟都不到,南疆军来了多少人,竟然能逼得朱羽后军不得不退入峡口? “军主!大事不妙!”一名后军的军士听到梁定的喝声,惊慌地转头看来,见到他带人赶到,连忙奔了过来。 “对方究竟来了多少人!”梁定沉声道。 峡口外面是密林,不利骑马或者战车,也不利弓箭等远程武器。对方若是要袭击他们,只能靠步兵近身强攻。 而靠步兵便想压制他们,唯一办法,便是人数压制。 三五倍肯定是不够的,至少要来七八倍于后军的人数,才有可能办到! 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那军士结结巴巴地道,“但应该没……没超过三百人。” 梁定一愣,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 “真是三百人!”那军士怕他不信,急叫道,“三百名重甲兵,从后方掩杀过来,咱们攻不破他们的重甲,兄弟们死伤无数,只好后退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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