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言喝道:“什么人敢来我陈府闹事!” 那丫环惶恐道:“是……是凤阁内史韩大人和吟霜姐姐。” 陈言双眉一扬:“什么!敢动我府中的管家,我今儿非把他废……咳,非出去好好弄个清楚不可。” 一句“把他废了”差点出口,好在反应快,及时刹住。 唐韵和郑氏面面相觑。 这是怎么回事? 陈府外,韩兆坤单手揪着吟霜头发,把她摁在地上,发着狠地用另一只手往她脸上搧耳光。 吟霜一边惊恐尖叫,一边护着脸,挨打挨得最狠的是手背,脸上倒没挨几下,但架势上看起来确实吓人。 于都等人都站在周围,都没有插手,陈府的丫环们也拥在一起,有些不知所措。biqubao.com 地上,是掀翻一地的饭菜和打碎的碗碟。 陈言踏出大门,喝道:“住手!” 韩兆坤根本不理他,狂吼道:“今儿我非打死这贱婢不可!谁拦我我打谁!” 唐韵跟着踏出大门,叱道:“韩兆坤你做什么!” 韩兆坤气头上,根本没留意是谁叫他,咆哮道:“竟敢讹诈本官的钱财,今日便是将你打死,你也活该!” 唐韵见他没理,勃然大怒,一个箭步跨过去,单手一探,一把抄住韩兆坤挥起来的右手。 韩兆坤怒道:“谁敢拦我!”松开揪着吟霜头发的左手,捏起拳头照着唐韵便打了过去。 唐韵秀眉一挑,下面一脚疾踢,正中韩兆坤小腹。 “啊!” 韩兆坤虽然不算文弱,但跟从小习武的唐韵相比差了不知道多少,连避都没来得及避,惨叫着萎倒下去。 “皇上!”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,于都第一个带头惊呼,连忙拜倒。 一时间,在场众官员纷纷跪落,陈府的丫环以及刚刚缓过劲的吟霜也跟着跪到了地上。 韩兆韩总算清醒过来,抬头一看是唐韵,登时吓得魂儿都飞了,骇然跪倒。 “臣不知是皇皇皇上,冒犯龙颜,求皇上恕罪!”他惊叫道。 完了完了,方才竟然对皇上动了手,这可是杀头大罪! 唐韵松开他,俏脸生寒,道:“堂堂凤阁内史,竟当街殴打平民,韩兆坤啊韩兆坤,朕没想到,你竟如此大胆!” 韩兆坤面无血色,伏在地上,惶恐道:“臣……臣也是一时气糊涂了,求……求皇上恕罪……” 唐韵冷眸环扫,将地上狼藉之状看在眼中,冷冷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!” 韩兆坤想要说话,她却道:“吟霜,你来说。” 吟霜哭着跪在地上,头发凌乱,连衣衫都被扯破了不少,道:“奴……奴……” 陈言快步上前,轻轻扶着她胳膊,道:“不必害怕,皇上英明睿智,必会还你一个公道。” 吟霜这才吸了下鼻子,勉强压着哭声,道:“是,大人。方才,我等在此用膳,韩大人等人非要吃不可……” 唐韵听着她将方才之事一一说出,听到一半,就知道肯定是陈言想借这机会敲韩兆坤等人一笔。 不然平时吟霜等人也不是到府外用膳,怎么就今儿突然来这么一出? 一直听到韩兆坤豪言包下之后,她才疑惑道:“那你二人又为何忽然冲突起来了?” 吟霜还没说话,韩兆坤已忍不住叫道:“皇上,这事真不怪臣,她竟然那一桌索要两万两银子!三桌加起来,要臣给付五万两啊!还说什么给臣优待了一万两!我优待她个……” 差点一句脏话出口,还好及时想起是在唐韵面前说话,赶紧咽住。 当时结账时,韩兆坤已经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摸了出来,准备豪掷千金。今儿在钱上吃亏也就吃了,不能再把面子给丢了。 可听到吟霜说出一共多少钱时,他当场懵逼。 就算一道菜一百两,三桌加起来也就三四十道菜,按说五千两该足够了,可没想到对方狮子大开口,一口气提至十倍! 五万两,这么多银子都够把上园春包了,大宴三天! 韩兆坤原本就一肚子气,这下哪还忍得住,大打出手。 之后的事,就是眼前了。 唐韵还没说话,陈言脸色一变,喝道:“吟霜你怎能如此!傻子也能看得出来,这些饭菜如何值得了两万一桌!” 吟霜一脸懵逼:“大人,我……我……” 韩兆坤和于都等人对视一眼,无不心中冷笑。 这家伙显然是知道这事极不合理,怕被皇上责罚,所以才故作姿态叱责手下之人。 却听吟霜憋出一句:“大人,我没说五万啊,我说的是五千……” 陈言一愣,道:“五千两?那韩大人怎会说是五万?” 吟霜泣道:“奴奴实在是不知情,呜呜……我刚说出一句共计五千两,韩大人就突然大叫一声,说什么我说的是五万两,把奴奴一通拳打脚踢,呜呜……” 这几句话一出,大门前安静下来,只剩吟霜的哭声回荡。 几十双眼睛刷地一下,全看向韩兆坤。 韩兆坤见连唐韵也在看自己,急了:“她撒谎!她方才明明说的是五万两!若是五千两,我岂会这般生气!于大人,您方才就在旁边,肯定也听到了,您为我作证啊!” 当时因为是韩兆坤给钱,其他人确实没太留意吟霜说的多少,但于都就坐在韩兆坤一侧,听得一清二楚。他连忙道:“是,当时臣确实听得分明,这位姑娘说的是五万两。” 唐韵秀眉深蹙,看向陈言。 陈言回头看向旁边的丫环:“你们听见没?” 一个丫环道:“我听得吟霜姐姐说的是五千两。” 另一个丫环跟着道:“对呀,我也是这么听的。” 其他丫环也纷纷跟着附和。 陈言转头对韩兆坤道:“于大人,您有一位证人证明您说的是真,但我府中的官家有十来人证明,人少了可能听错,人多了肯定不会错,恕下官没法相信你的话。” 韩兆坤气道:“你那些丫环都是你府上的,当然全向着她说话,怎能作证!” 陈言错愕道:“您这话就有点赖皮了吧,于大人与您几十年交情,这次同行而来,他肯定也向着您说话啊,但下官可没质疑过他说的是真是假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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