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她找到这本白蛇传时,还翻到一本七仙错的故事,好像是说什么一个男子无意中撞见七位仙女下凡之事。 当时她斟酌再三,终究决定先看这本白蛇传,可现在陈言在侧,她哪好意思去拿那一本? “皇上,牛马也有休息的时候,更何况皇上您这金贵之躯?看一些这些,权作调养也未为不可。”陈言看出她的窘迫,忙帮她解围,“再说了,喜欢这些又不是什么丢脸之事,您看,这么多人都喜欢呢!” 说着指了指周围。 唐韵一愣,环视了一圈,檀口不由张开。 “怎会这么多人在此?”她吃惊地道。 “啊?皇上您难道一点也记不得?”陈言也懵了。 “朕只记得来这看到通儒夫人手中那书册,之后就记不太清了。”唐韵下意识道,“后来好像还去上了会儿朝,然后就赶了回来。” 陈言:“……” 这也痴迷得太深了吧? 唐韵大感尴尬,忽然听得一阵低泣之声,愕然转头看去,只见太后正在书房另一角,拿着一本书册,边抹眼泪边看。 “太后又哭了……”陈言也看了过去,叹道,“这一本她看了一半,就哭了三回。” “太后在看的什……” 唐韵精神一振,下意识问道,双脚忍不住朝太后走去。但只走了两步,话到一半,就感觉不对,连忙停步住口。 不能再看了,再看下去,这还了得! 想不到书册之威,竟这般厉害! 陈言虽然意外,但其实也能理解她们。 大周这时代缺乏信息传递手段。 不能看短视频,也不能刷社媒,连聊个八卦都因为缺乏通信手段而基本只能靠左邻右舍。 所以突然看到这些新颖的故事,自然难免迷进去。 “这些书册,难道全是些言情话本?”唐韵强忍着心中的渴望,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转头问陈言道。 “这倒不是。这一排架子上面,是言情话本,也就是您、太后和这些凤翎卫的姑娘们看的这些。” “而这一排,则是男子喜爱的杀伐、神话等通俗演义。” “这边这一排上面两格,是孩童启蒙经典,包括一些寓言故事等。” “皇上右手那一排,则是匠作之书,也就是匠人之艺,包括了木匠、铁匠、泥瓦匠等。” …… 陈言一排一排指给她看,唐韵越听越是惊异,反而把想看言情小说的事给忘了。 大体说完后,陈言才道:“这些只是臣的藏书中一小部分,还有很多没摆放在此。” 唐韵震惊地抽出一本讲木匠手艺的书册,翻开粗略一观,内中竟真的是详细记录了如何制作各种木器。 “竟有人愿将自己珍藏之艺不求回报地公之于众?!”她脱口道。 大周仍是农耕时代,手艺人赖以生存的就是手艺,因此凡匠人都会珍藏自己的技艺,绝不外传。 唯有选得合适的弟子,再经数载考验,才有可能教给他,如此口口相传。 什么写下来,那是绝不可能,不然被人盗得起,自己吃饭的家伙岂不轻易被人学到? 至于印为书册、给他人随意观看,更是不可能! 学会的人越多,就意味着找他干活儿的人越少,这等于断了自己生计! “皇上误会了,自然不是不求回报。”陈言解释道,“这些匠书,每一本售卖出去,原作之人会按售价提成。譬如说,一本若是售价一百文,原作之人可得十文。若是卖得一百本,便可什么也不做,坐收一两银子。” “这么高?!等等,这么便宜?”唐韵听得惊愕,不由说道。 “啊?到底是高还是便宜?”陈言听懵了。 “朕是说,你这一本书册,竟然只卖一百文?”唐韵难掩惊色,说道,“而一百本便可提成一两银子,这也太高了!” 大周造纸难,印刷也难。 因此一般纸质书一册,像这本匠书这么多页的,售价要达到一两银子甚至更多。 这还只是通常的书籍,若是珍版之类,价格更是以十倍、百倍计。 一百文一本的纸质书,纸张质量还这么好,印刷也清晰,未免也太便宜了! 而另一方面,这种写书抽成的方式,在大周更是闻所未闻。 大周出书,通常两种途径,一是朝廷官府所出,二是民间之人自己出书。 但无论是哪一种,都是出书者自己筹资印书。 比如某名士想要售卖自己的诗集,便须自己备上足够的银两,找到纸坊和印坊,谈妥一切,然后印出来,即时交付制作的银钱。 之后制作出的诗集再拿去售卖,卖得多少都由自己所得。若是寄卖在书坊,那便须得给书坊寄售银,其余部分由自己得。 这种模式的弊端一看便知,私人出资难以大量印刷,因此单本成本便高,而且销售点也少,自然销量难佳。 因此很多时候出书者根本赚不到银子,甚至亏损乃至破产,由此自然便打击了出书之人的热情,纵然再有才,人家也不愿自负盈亏去干这事。 一来二去,自然书市上的书便越来越少,书市难兴。 像陈言所说的这种提成模式,创作之人根本不需要负责盈亏,只要写出一本,便可坐等收益,自然创作的热情就大得多。 若是能卖得一千本甚至一万本,便是十两甚至百两银子,对普通家庭来说,绝对是笔不菲的收入! “一百文的售价不算便宜了,臣青山县一本书册也就这个价,有些积压的书册还更便宜呢。”陈言解释道,“至于百中抽十,确实不低,不过因为是臣的青山县衙负责组织印刷和写作,因此很多地方成本可压得低一些,甚至还有县衙自掏腰包的补贴,自然就能给创作之人更多的回报,也能让他们更愿意去创作和创新。” “这,真的有用么?”唐韵不由问道。 “呵呵,皇上,您可知道,这些架子上的书册,是从何而来?”陈言不答反问。 唐韵转头扫视了一圈,六千册,若是没有重复,那就是至少六千本不同的书。 这么多的书,光靠找人来写,肯定是不行的,十之八九是要到处搜集一些现有的书册才行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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