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言却没看他,拿着扩音器再道:“你们啊你们,出来混竟不多带个心眼,有热闹就看,这下好了吧?银子没了!” 有人叫道:“你怎知道大家银子被偷了?莫非,你也是行窃之人!” 陈言还没说话,旁边一人道:“他若是行窃之人,还提醒咱们做甚?” 另一人冷笑道:“这谁知道,莫非是分赃不匀,起了内讧?”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,这话似乎也有些道理。 陈言居高临下,看得有些无语。 这俩人他都认得,是那伙扒手中的两人,显然是故意这么说,想搅乱局面。 而周围的人几句话就被人牵着鼻子走,只能说愚民就是愚民。 人群骚动起来,不少人朝马车挤了过来。 陈言微微皱眉。 这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,这挤过来的人群中,有至少一半正是方才行过窃的扒手! 不用问,他们挤过来,自是要对他下手。 他岂能让对方得逞,正要掏出诸葛连弩。 “莫要胡说,陈大人岂是那种人?”人群中,忽然有人叫了一句。 “什么?陈大人?哪个陈大人?”立刻有人奇道。 “瞎了你们的眼,连咱们新任的京兆尹陈大人也不识!”前面那人喝道。 这话一出,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起来。 “好像真是他!” “陈大人,您可千万要替草民做主啊!我那五十两子,可是救命的钱啊!” “大人,您是不是看见了行窃之人?求您千万不可放过他们啊!” …… 正朝陈言靠近的几名扒手顿时停住了,惊疑不定地相互看了几眼。 对朝廷官员动手,那可是重罪! 这下倒是省了陈言的事,想不到名气大了还有这好处。他拿着扩音器暴吼一句:“行了!都给本官闭嘴!” 这一句吓得众人纷纷闭上了嘴,不敢再言。 陈言的“恶名”在京城已经传开,这些市井小民谁敢惹他不快?万一被他盯上了,岂有好果子吃? 陈言满意地道:“不错,还挺听话。听着,本官今日既瞧见这事,绝不会纵放这些贼徒。但首要之事,谁也不许动,若是有谁动了,便是贼人的同党!” 他这话刚刚说出,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呼:“谁拿刀刺我!” 众人无不愕然转头看去,登时无不色变。 只见一个中年汉子捂着肚子,踉跄跌了几步,一屁股坐倒在地上,鲜血泉涌一般不断从他指缝间淌出,情势骇人! “我的天!贼人手上有刀!”又有人惊呼起来,“快逃!” 刹那间,人群躁动起来,受惊的人纷纷向四面八方逃去。 陈言一脸黑线地站在马车上,看着混乱的人群。 方才那“中刀”之人,以及后来惊叫有刀快逃之人,均是他此前发现的扒手! 想不到这些家伙准备如此妥当,这种反应速度和道具准备度,证明对方显然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被人发现的场合,以及如何应对。 这个团伙,绝非普通团伙! 若非他早已有准备,对方确实可能趁着这机会逃掉。 人群的骚动迅速扩延开,转眼整条古玩街都乱了起来,人潮纷纷向古玩街两头奔逃而去。 陈言转头看向那摊主,只见后者也正朝他看来,一声冷笑,连地上的摊子也不理了,转身朝着街尾逃去。 陈言哑然一笑。 这厮还真是沉不住气,得意得未免早了些。 眼看那摊主快要跑出古玩街时,前面突然马蹄声雷动,黑压压一片,不知道多少骑飞驰而来! “京兆卫奉令行事,谁敢出此街半步,格杀勿论!”带头的一人暴喝道。 他身后的京兆卫纷纷拔刀,明晃晃的刀光吓得往外跑的人纷纷刹住了脚,虽然眼看着离街外只有数丈之距,却没人敢越雷池一步。 那群京兆卫勒停马儿,纷纷下马,将古玩街街尾堵死。 那摊主脸色大变,混在人群中,悄悄转身往回溜。 好在古玩街不但两头通的,而且中间还有数条岔路小巷,这头出不去了,走别处便是! 一刻钟后,那摊主站在其中一条小巷的出口处,两腿颤抖起来。 一刻钟时间,他找遍了古玩街所有出路,可没想到,京兆卫竟已将所有出口封死! 出动的京兆卫至少有五六百人,全都一副杀神模样,让街内所有人都不敢离开。 “落到本官手中,还想逃脱,白日做梦也该做个合理些的,呵!”陈言的声音从后方远远传来。 那摊主面无血色地转头望去,只见陈言高站在马车车辕上,也正朝他这边看来。纵然隔着数十丈,他却仍可看到陈言眼中的嘲讽,整颗心不由沉到了底。 麻烦了! 一个多时辰后,所有失窃的事主欢天喜地地领回了自己丢失的东西,纷纷向陈言道谢。 陈言没多理会他们,目光只锁定在被京兆卫清理出来的一众窃贼团伙身上。 好在方才他发觉有异后,便立刻让张大彪去找最近的京兆卫,立刻召集人手,将整条街封锁住,否则这些家伙说不定真能逃脱。 所有人均被反绑了双手,跪在路旁,那摊主面色绝青,垂着头没吭声。 “多亏大人英明神武,否则我等真是损失惨重。”那山羊胡站在旁边,恨恨地道,“这厮果然有问题,果然我没看错!” “你丢失之物,可曾寻回?”陈言转头看他,含笑问道。 “已经寻回了,多谢大人。”那山羊胡感激地道。 “是么?那可就奇怪了。”陈言慢条斯理道。 “啊?小人没明白大人的意思,奇怪在何处?”山羊胡错愕道。 “没丢东西的人,居然寻回了东西,这不奇怪么?”陈言盯着他。 “大人的意思,小人还是没听懂……”山羊胡强撑道。 “呵,还得让本官一一说透是吧?”陈方笑了起来,“你和这些人乃是一伙,却妄想侥幸脱逃。可惜,这些手段在本官面前,不过是班门弄斧,岂能瞒得过本官法眼!”m.biqubao.com “大大大人这话何意,小人明明与此人不识,怎可能与他一伙!”山羊胡色变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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