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猛摔到一旁,立时另一名纳抚营军士上前,将他制住。 他却不惊反喜,段东涯与陈言等人冲突,对他大为有利! 而且,段东涯这身战甲的厉害,他亲眼所见,肯定能搅乱京兆卫的阵营,到时候他就可以趁乱逃跑! 如今立不立功,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先保命再说! 他心中正转着念头,丁简已迎上段东涯,一刀直劈。 段东涯一心要杀项猛,想要先将他迫开,下手没有留力,同样一刀狂劈而出。 当! 双刀交击! 但出乎段东涯意料,这一刀竟没有将丁简手中兵器劈断! 方才追出来的路上,他连杀了七八人,已经连续斩断了好几把刀,没想到对方手中的刀竟似不逊色于自己这把。 项猛瞬间僵住。 这怎么可能! 这一身杀得青天教众人人仰马翻的装备,竟然被陈言身边一个护卫稳稳挡了下来! “力道不差!”丁简赞了一句,抽刀旋身,又是一刀,疾劈对方! 段东涯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,心知眼前之人没那么好收拾,稳住心神,提刀挡格。 当当当当…… 连串交击声不断响起,丁简刀势迅猛,连连劈落。 段东涯本身也是擅长快刀之人,可没想到今儿竟然遇到对手,一时竟无反击之力,只能一刀刀挡下对方狂猛攻势。 转眼十多刀过去,蓦地喀地一声,段东涯手中钢刀竟齐中断折! 他不禁心中一懔,动作稍慢,丁简已是一刀斜斜划过。 嗤! 钢刀劈在胸甲处,发出的不是一般刀劈时的当当声,而是刺耳的撕裂声! 段东涯大骇下借力向后一退,连退了三大步才站稳,低头一看,只见胸甲处竟然被生生劈出一道约五寸长的裂口,透过口子,甚至能看到他里面的衣衫! 若是再深入一些,甚至可能砍伤他! 一旁,项猛也看傻了眼。 天啊! 这是什么刀,竟可一刀将这无比坚固的战甲给劈出裂口来! 丁简没有追击,刀指段东涯,喝道:“恶贼!还不束手就擒!” 段东涯震惊地抬起头,怒道:“我乃是襄王爷的护卫统领段东涯,不是贼人!” 丁简冷冷道:“不是贼人,你袭击官差做甚?” 段东涯心知没法冲破对方的封锁,只得指着项猛道:“此人背叛襄王爷,我要取他狗命!” 众人无不愕然。 陈言双眼微眯,露出一抹笑意。 有意思,这戏是越来越趣味了。 丁简转头看向他。 陈言悠然道:“空口白话,谁人能信?想让本官相信,先卸下兵器和铠甲,束手就擒再说!” 旁边的乌尔多立时喝道:“来人!将他拿下!” 段东涯惊怒交加,见京兆卫围了上来,哪甘心就这么放过项猛,咆哮道:“谁敢!”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,大门处突然涌出数十人。 段东涯转身一看,只见襄王带着五名亲卫,将青天教众人杀得逃窜而出。 陈言见状,连忙下令,让京兆卫又散开,全神戒备,只将府前守死,不许任何人逃脱。 丁简也退回陈言身边,回刀入鞘。 张大彪低声道:“大人,现在该怎么办?” 陈言目光扫过所有人,道:“那位大教领呢?” 张大彪不知道大教领长什么样,王岳却是认得的,也扫视了一通,果然不见大教领的身影。 “难不成,被杀了?”他疑惑道。 “哪有那么容易。”陈言心中一动,低声吩咐了张大彪两句,后者会意,带上几名纳抚营军士,转身而去。 青天教进去的一百多人,如今只剩四十来人左右,见外面被围死,无处逃跑,惶急下只能缩到一处,背靠背地死守。 襄王与众亲卫停下脚步,喘息不止。 这身钢甲确实厉害非常,只是穿着这么重的全身甲对敌,还持续这么长时间,体力消耗着实不轻。 缓了好一会儿,他才一抬手,摘下头盔,冷目如电,扫视全场,最后落到陈言身上。 “王爷,您这府上可真够乱的。”陈言笑眯眯地道,“要不要下官帮忙啊?” “哼,用不着!”襄王脸上肌肉一抽,硬硬地道。开什么玩笑,他要让陈言帮忙,回头还怎么在后者面前做人! “是嘛,那王爷请继续。”陈言含笑道,“下官在这为您打气,来,兄弟们,掌声给本官来一波!” 周围京兆卫看得惊奇之极,不过大人发话,哪敢落后,连忙起劲地鼓起掌来。 襄王一脸黑线,这家伙太让人火大了!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青天教与项猛,他沉声道:“先给本王把项猛交出来!” 这次的事事关重大,他半点也没想让别人知道内情的意思,尤其是陈言,自然不能让项猛落在那厮手中。 “这不行,此人是我所抓,在查明真相前,下官不能放他。”陈言摇头道。 “用不着你查!此是我襄王府的事,自有本王来查!”襄王恼怒道。 “但事情却发生在京城地面,乃是本官治下。若是交给王爷,回头皇上问我罪咋办?”陈言反问道。 “本王自会与皇上说明。”襄王压着火气道。 “人人都知道王爷与下官不太融洽,您这话下官实在是没法相信。”陈言从容道,“这种大事,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为好。” “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襄王毛了。 “啧啧,本官依律行事,怎么就成了吃罚酒了?”陈言诧异道,“王爷这是要仗恃身份,强行凌驾于大周律法之上行事了?” “你!”襄王大怒,“不交出来是吧?那本王自己拿!” 手一扬,身边五名亲卫同时跨步上前,不再理睬被围住的青天教众人,反而绕过他们,直奔项猛! 青天教众人面面相觑,忽然间由主角变成打酱油的路人甲乙丙丁,还有点不适应。 旋即无不心中一喜。 虽说京兆卫人数众多,但襄王及其手下凭这身装备,绝不会落在下风,闹得越大,他们越有机会趁乱逃跑! 陈言一声冷笑,道:“王爷最好还是不要尝试得好。” 襄王森然道:“本王忍你已经很久了!今日,便须给你一些教训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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