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擦好了。”半晌,那护卫才停了下来。 “去吧。”他摆摆手道。 “是。”那护卫迟疑了一下,“王爷,夜间行路艰难,要不要咱们在左近找个地方扎营休息?” “不必,往南找到驿馆再休息。”贝明王绷着脸道。 “是。”那护卫只得答应一声,出了马车。 贝明王轻吁一口气,心中烦躁,随手打开放在马车一角的一个木箱,从里面拿出几件小木雕,把玩起来,郁结的心情才算稍稍缓解。 原本他对卫菡还颇有好感,此女虽不如唐韵般天姿国色,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,而且英姿非凡,加上是夷女,自有另一种引人。 可没想到,她居然对他大打出手! “谁!” 外面护卫忽然喝道。 贝明王一惊,凝神一听,后方传来急速的马蹄声。 他从车窗处探头往外一看,只见后方一辆马车正飞奔而来。 众护卫纷纷将手按到佩刀上,警惕起来。 那马车到了近处,驾车之人高叫道:“众位不必误会,此乃京兆尹陈大人座驾!请王爷稍等片刻,大人有话要与王爷说。” 贝明王一听陈言这名字,顿时记起之前的事,不由大怒,喝道:“不必理他,继续走!” 车夫领命,一勒马缰,马车反而加快了一些。 驾车的正是张大彪,回头道:“大人,王爷不肯留步。” 车内,陈言也不意外,道:“截住他。” 张大彪应了一声,一扯马缰,马儿顿时又加快了几分,追了上去。 贝明王看在眼里,急催道:“快一点!莫让他们追上!” 车夫只得拿马鞭往马臀上甩击,马儿吃痛,不由加速。 但驰道破毁严重,马车一加速,立马颠簸加剧,贝明王一个没防备,被颠得头在车窗窗框上一磕,顿时哎哟一声,捂住了头。 “王爷!您没事吧?”那车夫惊道。m.biqubao.com “岂有此理!你是想颠死本王是吧?”贝明王怒道。 “王爷,这路太差了,小人不是故意的……马车一快,难免颠簸啊。”车夫委屈地道。 贝明王一想也是,但看向后面那辆陈言的马车时,却诧异起来。 怪了,那马车怎会如此平稳? 只片刻间,陈言的马车已经追上他们,还从旁边绕了过去,抢到了前头,勒停下来。 张大彪叫道:“王爷请留步!” 车夫无奈,只得停下马车。 左右护卫连忙上前,将马车护住。 陈言从车内出来,跳下马车,抬手表示没有恶意,道:“王爷,下官奉皇上旨意,前来请您回洛城。” 贝明王从车内钻出来,站在车辕上,阴沉着脸道:“回去?说得轻巧!看看本王这脸!” 陈言定睛一看,也有些懵住。 好家伙!卫菡是专挑脸打的吧? 此前陈言听说打人之事时,还以为她就是像唐韵打他一般,来了两下而已,可此时一看,贝明王竟是脸上东一块西一块,大大小小至少有七八处伤! 原本俊秀的脸,这下再帅不起来。 俗话说,打人不打脸,卫菡这下手还真狠!难怪贝明王会气到想回国,确实有些过分。 “咳,王爷见谅,郡主也不是故意的。”陈言轻咳一声道。 “不是故意的?本王也没招她惹她,她突然就冲上来打了本王一顿,你还敢说她不是故意的!”贝明王气得瞪圆了眼珠子,“今儿就算你跪下来,本王也绝不回去!” “若是……”陈言微微一笑,缓缓说出一句,“皇上答应亲事呢?王爷也不肯回去吗?” 这话一出,贝明王顿时愣住了。 旋即,他两眼一亮:“你是说,周帝改变主意了?” 陈言叹了口气,道:“有些话,皇上不好直说,也只好由下官来做个坏人。王爷,您可知道皇上为何拒绝您?” 贝明王皱眉道:“还能是为何?自然是瞧不上本王。” 陈言摇摇头:“错了!王爷俊朗非凡,可说是举世难寻之美男子。皇上私下也常与下官说,若得王爷这般男子为夫君,真是世间女子的福分。” 贝明王吃惊地道:“她真这么说?” 陈言正色道:“下官岂敢拿这种事玩笑?” 贝明王欣喜欲狂,却又眉头深锁起来:“那她为何还要拒绝?” 陈言迟疑了一下,道:“只因王爷虽有千般好处,却有一事,稍嫌不足。” 贝明王被他引得下意识道:“何事不足?” 陈言惋惜地道:“连这也猜不出么?是王爷太笨了。” 贝明王怫然道:“你竟敢辱骂本王!我猜不出又有何奇怪?你这随口一说,无因无头,谁能猜得到!” 陈言连忙摆手:“不不不,王爷没听懂,这话不是下官说的,是皇上说王爷太笨了。” 贝明王呆了片刻,才猛地反应过来,失声道:“你是说,皇上是嫌本王不够聪明?!” 陈言叹道:“正是如此。王爷也知道,我们大周天子不仅天姿国色,而且冰雪聪明,因此心中所要的夫君,不仅要姿容上配得上她,而且智谋上也须压得她过。王爷前一条是够了,可后一条,实在有些平庸,因此皇上才对您如此排拒。” 不只贝明王,这下连周围的护卫也全都懵住了。 他们听过无数人评价贝明王,可说他不聪明的,却是头一回! 贝明王虽然无心政事,但从小便是聪明过人,学什么东西都比别人快得多,幼时甚至被称为神童! 可现在,居然有人说他太笨了! “岂有此理!本王哪里笨了!”贝明王终于回过神来,胀红了脸,怒道。 “呃,王爷连自己笨都不知道,还不笨么?”陈言错愕道。 贝明王想要反驳,却哑口难言。 这话,根本驳不了。 想说自己不笨,那就得先承认自己已经发现自己确实是笨。 可承认了自己笨,那岂不是就真笨了? 好一会儿,他才终于缓过来,寒声道:“好你个陈言!以为用此话术,便想唬住本王,未免做梦!” 陈言惊奇地道:“王爷,下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您原来还没发觉自己确实是笨?” 贝明王双眉一挑:“想要证明本王确实是笨,须得拿出实证,靠几句话可说服不了本王!” 陈言想了想,道:“王爷既要证据,下官便出一道题考一考您。不过,咱们话要说在前头,若是下官真证明了王爷确实是笨,您得跟我回洛城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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